为什么?
悦宁越想越觉得脑袋发沉,眼皮似乎也越来越重,她想要睁大眼睛打起精神来,可偏偏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在失去意识的一刹那,悦宁的眼神终于落在了她刚喝完的那盏热姜茶上。
这姜茶……
悦宁做了一个梦。
那梦很长,很颠簸,也很累人。
她梦见自己被人打晕了,捆起了手脚,还将她的嘴巴用布巾堵上了,再塞入一个大箱子里,被锁起来。接着,有两个壮汉抬起了那个箱子,穿过了一个精致漂亮的花园,一路行到了后门,装进了一辆马车里。
箱子的空间太小,憋闷得很,而那马车又开得太快太急,颠簸得厉害。
悦宁只觉得浑身又酸又痛,偏偏无法舒展开自己的身体。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传来耳中,昏昏沉沉的悦宁一头撞在硬邦邦的箱板上,终于被震醒了。
悦宁反应了一会儿才弄明白自己在哪儿。
原来那个乱糟糟的梦竟然有一多半都是真的。她真的被塞了嘴,捆了手脚,正在一辆行驶着的马车上的箱子里。她也是真的手脚酸软无力,还伴随着头疼腰疼。
悦宁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在昏睡过去之前,她喝的那盏姜茶肯定有问题!
所以,她这是被人下药迷晕然后被……绑架劫持了?
是那个名叫春兰的丫鬟?不,就算是她下的药,她也绝对不是真正要害自己的人。至少在丫鬟春兰的背后,会有个幕后的主使者。
会是谁呢?
不知马车走了多远,只知这一路颠簸,悦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似的。等到马车好不容易停下来时,悦宁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没什么知觉了。
“可算是到了!”
“哎,赶得我出了一身汗!”
车外有两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她便听到两人停了车下了马。
“磨蹭什么!赶紧弄进来!”
另一旁,却有另一个人朝这边呵斥了一声。
“是。”
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接着,便是将装了悦宁的那口大箱子拖了下来,再抬起来。
悦宁虽然浑身都酸痛得要命,但也知道此刻十分危险,因而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两个壮汉将她抬进了一个门,接着便是长长的路,也不知是通往哪里的。
之前偷偷溜出来,悦宁觉得自己运气十分好。她非但没遇到坏人,反而在第二日偶遇了好心的花蓉姐姐。更难得的是,花蓉对她很好,不但收留了她,还教会了她许多东西。渐渐地,悦宁就再也没有对这个宫外的天地有过什么恐惧与担忧,甚至越来越喜欢这样的生活。
眼看就要回宫了,谁知这时却遭遇了这样的险境。
究竟是什么人?这人有什么样的企图?虽然悦宁从前总是咋咋呼呼,一心都放在厨房里,但也不是个傻子。等头脑清醒了之后,她再细细一想,便有些明白了。
在锦园时被人从背后推入水中,大概还能猜测,有可能是那些夫人小姐之中有想与国公府结亲的,再从邵夫人那里听说了什么,便将她当成了对手,于是起了坏心推她落水。可后边的发展,就不像是那么回事了。虽说深宅后院里的女子们也常常有些手段,可一般还是不会动到下药加绑架上头来,尤其还准备了麻绳、箱子、马车……大动干戈,实在不像是内院女子用来对付一个还只是“可能”的潜在威胁。
那么,幕后之人多半就是针对她这个公主的身份了。
她正思考之间,抬着箱子的两个人似乎进了一间房,然后将箱子放下来,立即就走了。
而门外也很快就有另一个脚步声传来。
那人步履轻盈,像是个女子。悦宁只听见她费力弄开了箱子上的绑绳,接着便打开了箱子。
“哎,可真是委屈小姐了。”
眼前是一个极为年轻漂亮的女子,看穿着打扮,既不像是个丫鬟,也不像是什么深闺中的夫人小姐。悦宁仔细打量着她,她却忙着给悦宁解开绳子扯掉口中的布巾,然后再将瘫软在箱子里毫无力气的悦宁扶起来,引她坐到一旁的软榻上。
在这个空当里,悦宁将这屋子还有眼前这个女人都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个女子的头发都梳起来了,却不如一般深宅妇人那样穿累赘的广袖长裙,可若说是丫鬟,似乎又比丫鬟穿得要好那么一点儿,皮肤细白,没擦粉,却涂了红红的口脂,手上还戴着金镯子。再看这间屋子,倒像是个女子住的地方,只不过装点得极为俗气,铺盖帷帐用的颜色都十分轻薄张扬。
悦宁心里稍微有点儿谱了。
悦宁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这个女人,多半是富家的小妾,或者,连小妾都还算不上,只是个通房丫头之类的。
“小姐可还好?”那女子说道,“妾身去倒一盏茶给小姐喝吧。”
“你是什么人?”
悦宁一开口,才觉得自己的声音的确有些哑了。
“妾身不过是个伺候公子的人。”那女子一边倒水,一边说道,“是公子让妾身来照顾小姐的。等会儿公子来了,小姐就知道了。”
悦宁就是被一盏姜茶害的,这茶递上来了她也不敢喝,所以从那女子手中接过来,便看也不看一眼就放到了一旁。
“那就让你家公子赶紧来。”
“……是。”
那女子似是想说什么,却忍住了没说,果真十分听话地出了门,不知是否去叫什么公子了。
说到“公子”,悦宁心中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想。
不过,悦宁的猜想不过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的工夫,就听得屋外有脚步声。
这次可不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