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跑了三趟厕所之后,楚遥才躺在了住院部的病床之上。
而且完完全全是靠禹向荣半抱半扶着才得以一路抵达病房的。
这一回,不是楚遥装脆弱。
是他真的脚步虚浮。
“你走吧。”
楚遥仰躺在床,回想着刚才的一系列事,连头发丝都透露出绝望。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然后一把将床上惨白色的被子抓起来盖在了自己脸上。
仿若一具尸体。
“互删吧朋友。”
男孩雌雄难辨的软绵声线此刻在被罩下,又低闷了两个度,语气忧郁得像是患了不治之症,说出的话却莫名让禹向荣觉得好笑——
“我收回今晚的告白。”
“你走。“
“咱们再见依旧是陌生人。”
“我还是那个可爱的我,你还是那个酷帅的你。””今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至于。”
禹向荣拍了拍拱起来的被子,“人吃五谷杂粮,有进就有出……”
“啊啊啊!——”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就去捂禹向荣的嘴,“你不准说!”
“……是正常的。”但禹向荣还是一本正经地坚持说完了。
“你已经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男人了。”
楚遥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愤愤瞪他道,“你已经变成了第二大讨厌!”
“第一是?”禹向荣配合问了一句。
“哼!”楚遥磨牙,“当然是刚才那个乌鸦嘴毒舌医生!”
“……你还是先吃药吧。”
禹向荣又想笑,又有点担心楚遥现在的状况,便重新去外面接了杯温水。
又将几种药分别从盒子里拆开,递到了楚遥手中。
“早点吃,别耽误。”
提到这个,楚遥总算从被子里露出头了。
只不过他接过药并没有立刻吃,反而警惕地瞪着男人,“你先转过头去!”
禹向荣:“?”
楚遥娇声催促:“赶紧!”
禹向荣一向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如今连男孩子的也不太懂了。但他还是顺着楚遥的嘱咐调转了身体,将后背对着病床上的人。
楚遥谨慎地盯了一会儿,见男人没有转过身的迹象,这才放心地摘下捂了半天的口罩。
哼。
再狼狈也不能让美貌狼狈。
再丢人也不能让脸丢人。
这。
就是他楚遥遥的人生信条!
捧起温度刚刚好的热水,楚遥一边吃药,一边皱眉头。
什么呀,有药片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看上去仿佛拥有奇奇怪怪功效的小药丸?
唔,怎么吃来着。
哦,一克十粒,一次十克。
等等,多少?
楚遥又把用量仔细看了一遍。
一次一百颗?
这真不是什么大力神丸吗?
楚遥无语地扯开包装袋,往里嗅了嗅。
“呕……"
刺鼻的中药混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馊味涌入鼻尖,楚遥一个没忍住,直接yue出了声。
“怎么了?”禹向荣背着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脑袋下意识侧偏想回头看情况。
“没事没事!”楚遥连忙让他别动。
算了算了,大力出奇迹,猛药好治病!
嘴里碎碎念叨了两句,楚遥闭着眼猛地一下,将整袋小药丸都倒进了嘴里。
咕嘟嘟。
囫囵下肚。
“呼~”
好歹是咽下去了。
但是……
随着无数的小颗粒划过食道,它们蕴含的那股难言的味道也从楚遥的舌尖一直蔓延到了胃里。
他试图用水冲一冲那个味儿,可直到杯子里水被喝光了,那股味道仍然弥留在口腔中。
更有甚者,从胃里传来了一股翻江倒海的冲动。
不——是——吧?
楚遥用手捂住嘴,双目中再度浮现出绝望。
*
“呕——”
“唔呃——“
哗——啦哗——
病房卫生间里传出一阵阵汹涌响动,令杵在外面的禹向荣担心之余又震惊不已。
看来那个医生还是挺靠谱的。这种病症的确还是要多观察一下。
瞧这一会会的,症状都齐全了。
“楚……小姐,你还好吗?”
禹向荣又接了杯热水回来,站在门口敲门问。
“唔……不、不准进来!”
卫生间里,楚遥趴在马桶边,感觉自己的胃都快呕出来了。
靠之。
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就嘴贱多撩了撩外面那个正经的男人吗?
老天爷有必要这么惩罚他,让他全部的脸面都要在人面前丢尽吗?!
啊!?
直到胃里终于空了,楚遥才踉踉跄跄从马桶旁站起来,捡起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