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半垂了眼,扣着她的手腕俯身欲吻。
呼吸拉近。
「唐……」
林青鸦还未来得及拒绝,先被扑上来的酒的味道呛了下。
小观音从小到大滴酒不沾――猝不及防的,她慌忙侧开脸,低下头去压着咳了好几声。
唐亦一停。
他低下眼,便就着侧面的角度,视线轻慢睨过她清雅漂亮的五官。大概在脑海里把人轻薄过好多遍,唐亦才鬆手给她拿了杯温开水。
然后他哑着笑问:「这么一点酒气都受不了?」
林青鸦好不容易平下呼吸,脸颊都咳得透粉:「不止一点。」
唐亦:「这几年也从没碰过酒?」
林青鸦:「没有。」
唐亦:「那烟呢。」
林青鸦好像很不赞同地皱了下眉,但她还是没说什么,只摇了摇头。
对她的心思,唐亦从来一猜就透,不由笑:「看来抽烟在我们小菩萨这儿已经算大不韪了啊。」
林青鸦轻声道:「吸烟对身体没有任何益处的,我们以前说好,你不会再碰这些……」
「以前你还说好不会离开我。」
「――」
台上蓦地一寂。
唐亦没想说得这么直白,只是没忍住,他转开眼,嘲弄地从喉结后滚出声轻笑:「承诺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撕毁的,因为知道做不到所以才要说出口――这么简单的道理,小菩萨七年前就亲自教会我,怎么自己忘了?」
话到尾音,唐亦回眸。
微卷的发垂下他冷白额角,发尾勾在瞳前,更衬出那双眼睛里冰凉的黑,半点笑意都没。
僵望数秒,林青鸦眸子一黯,细长的睫毛轻颤,然后垂下去。
「对不起。」
「不,你不需要道歉,」唐亦眼底斑驳起玩忽的笑,「反正你欠我的,我会自己讨回来。」
「……」
「角儿?你在里面吗?」
酒吧入口的昏暗处,响起白思思试探的轻声询问。
大约有侍者上前,很快又响起低低的交谈声音,然后有脚步朝这边走来。
是白思思来接林青鸦了。
唐亦不疾不徐地倚回沙发里。
没一会儿,白思思走出那片昏暗区。她看见矮台上沙发前站起的林青鸦,便快步过来:「哎呀我还担心找错地方了呢,角儿您怎么一个人窝这儿,也不出……声……唐总??」
白思思尾音吓得一颤。
她表情惊恐,看着随她脚步拉近而露出来的疯子美人的侧影。
美人归美人。
疯子也是真疯子。
唐亦冷淡落过眼来:「有事?」
「没、没,」白思思僵硬摇头,「我就说我在楼下看见个等人的连号车牌,觉着熟悉,还以为是错觉,原、原来真是接唐总您的。」
唐亦支了支眼皮,没回应。
白思思小心转向林青鸦:「角儿,就,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走吧?」
林青鸦听见白思思说有车来接唐亦,最后一点悬着的不安也放下来,她柔缓了眼神:「好。」
转身前,林青鸦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低着眼没什么表情的唐亦,「早点休息。」
「……」
没得到回应,林青鸦也没介意,她转身下了矮台,要绕向台子后面的酒吧出口。
汤天庆还没走,一直「体贴」地在台子下等着。经过他身旁时,林青鸦稍停住,朝对方轻颔首。
汤天庆做请的手势:「我送林老师出去吧?」
林青鸦:「不用麻烦了。」
汤天庆:「那林老师慢走。」
林青鸦:「嗯。」
林青鸦走到白思思身旁。
白思思僵着回身,没敢看旁边台子上那人的反应,只想赶紧护着她家角儿离开这个「龙潭虎穴」。
可惜没成功――
「下周,你是不是要和冉家的人见面。」
「……」
这声音没作遮掩。
在已经没人了的安静酒吧里,连音乐都关停,白思思和汤天庆听得分明,没忍住一前一后地看向林青鸦。
唐亦低头,嗤出声低低的笑:「为了彻底甩开我,你这是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完婚了?」
「……?」
林青鸦抬眼。
此时她才知道唐亦误会了什么,又难怪今晚最后这样情绪失控。
理智阻止了解释出口。
林青鸦回过身,微仰起脸看矮台沙发上那道侧影:「我和冉先生结不结婚并不重要。」
唐亦:「那什么重要?」
林青鸦默然望了他几秒:「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再和你有纠葛……那个承诺对我来说很重要。」
「答应了谁?」
唐亦蓦地起身,他径直走过来,握住矮台上的围栏后直接俯身,他朝台下站着的她摇摇欲坠。
疯子眼神忍得微狞。
「对你重要的、还很讨厌我的人?你母亲,还是俞见恩?」
「……」
林青鸦轻抿住唇躲开他发疯的眼神,避不肯答。
唐亦怒极反笑:「算了,反正小菩萨在意的人那么多,想我也猜不完――没关係,我只要清理掉你身边的那些『妨碍』就好了。」
林青鸦眼神一颤,仰眸望他:「你想做什么。」
唐亦蹲下身,冷冰冰地笑:「你儘管去找人订婚结婚。你见一家、我收拾一家,你嫁一个、我弄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