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啊,分明是你们青鸦太漂亮,又显年纪小,他分不出来!」说着,老太太扭头去看林青鸦外婆,「淑雅,你们家小青鸦谈对象了吗?我那有可合适的后生了,没谈的话可以见见啊。」
「……」
林青鸦怔了下,回眸,和外婆对上目光。
元淑雅笑着说:「谈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谈到婚嫁了。」
「哎呦,来晚一步。」老太太遗憾地转回来瞧林青鸦,「真是——小昊,谁让你过去打扰阿姨了?」
小屁孩没听话,已经手脚并用爬到林青鸦身旁的沙发扶手上了。
「漂亮姐姐,」他吐字还不算清楚,「你戴的是什么?我也有!」
说着,小屁孩把自己脖子上的红绳拽了拽。
林青鸦一顿。
她低垂下眼帘,轻勾起无领毛衣里细银绳繫着的坠子,托在掌心给小屁孩看:「观音坠。」
小屁孩好奇地瞅着她素净的掌心。
那枚观音坠看起来质地很普通,甚至算不上玉,更像块不值钱的工艺品。
小小一枚。
林青鸦却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那是毓亦赚的第一笔钱。
在琳琅古镇一个不正规的格斗场里,做陪练,挨打,眉骨上蹭了血红的擦伤,嘴角也破了。
就只为了给她买个生日礼物。
「小菩萨,戴小观音。」少年人朝她笑,呼吸里是燥热的夏和青草的味道,他给她小心地系好,落回来却皱了眉。
「不好看,」少年看一眼她,再看一眼细白颈子下的小玉坠,「观音还没有你好看,那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小观音?」
女孩轻声:「嘘。」
少年盯着她艷红蹙起的唇看,眼瞳更洗了水一样的乌黑,「为什么嘘我?」
「观音听见,要落雷劈你。」
少年就笑起来,恣肆又张扬,眉眼桀骜漂亮:「那就让她劈,劈我也要说实话——只要别劈着你,随便她。」
「……」
「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青鸦,这个你可戴错了啊。」
耳旁声音把林青鸦拉了回来。
她垂眸将观音坠放进衣领里,温淡地笑:「习惯了。错就错吧。」
「……」
邻居家老太太和小重孙没多久就离开了。林青鸦陪外公外婆喝茶聊天。
閒谈没几句,元淑雅把话头扯到冉风含身上:「你和小冉最近还好吧?」
「嗯。」
见林青鸦反应淡淡,元淑雅说:「我知道你们两个还陌生,这婚约对你来说可能勉强了些,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小冉这个孩子总归是不错的,等结了婚,他能好好照顾你,我和你外公才放心。」
林青鸦垂眼:「外婆,我能照顾好自己。」
「可女孩子家一个人终究叫人不放心,尤其你现在,」元淑雅嘆气说,「我们两个都老啦,土埋半截的人了,不知道还能再陪你几天,你母亲又是那样……」
话声静了静。
林青鸦抬头,见元淑雅面上郁郁难过,眼睛也湿润了。
林青鸦心底轻嘆,她伸手拉住外婆的手,轻轻握了握:「我知道,外婆。我会试着和他相处。」
「好,好。」
元淑雅笑着,等林青鸦垂开视线,她才擦了擦眼角。
傍晚时候,冉风含开车来林家接林青鸦去吃晚餐。
他善言谈,也会哄老人开心,林青鸦穿上大衣的工夫,就听见客厅里二老被逗得发笑的动静。
常穿戏服留下的习惯,她顺着衣襟慢慢整理衣领。
指尖被细绳勾了下。
林青鸦顿了顿。
垂眼。
男戴观音女戴佛,错了就是错。
或许,早该摘了吧。
林青鸦顺着细绳摸到颈后的绳结上,指尖正停着,挂在侧边的背包里手机轻震。
她到底没用习惯,惊得一怔。
过去好几秒,林青鸦回过神,去拿出手机。
疗养院的电话。
「杜阿姨?」
「林小姐,今天是不是有你朋友来看望您母亲啦?」
「朋友?」
「对啊,我那会儿去楼下打水了,护士站的人说的。」
「叫什么?」
「那没说,只知道是个男的,还戴着帽子口罩。好像也没说话,放下东西陪你母亲坐了会儿,还没等我回来就走了。」
「……」
林青鸦正茫然思索,听见对面护工阿姨说:「哦对!我想起来护士站的人说,那人脖子上,好像还缠着两圈绷带呢!」
「……绷带?」
林青鸦怔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狠话坚持不过一章.亦:……不是我。
第12章 你亲手杀的
夜色驰野,灯火横流。
傍晚后的北城洗脱了白日的喧嚣,在暗里酝酿起入夜的狂欢。
坐落于北城一角有家小有名气的私房菜馆,菜以中式为主,口味甚佳,不过主要特色却胜在它的主题包厢上。
只要预订得到,就能选自己想要的就餐房间和对应的设施背景。
木质长廊里暖意洋洋,冉风含挽着大衣走到尽头,为身后的人拉开房门。
「我和朋友来这边谈过公事,当时偶然路过这个房间,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