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躺在地面。
再一看段钺,呼吸平稳,神色舒展。
已经入睡了。
靖王桃花眸闪了闪。
段钺眼下一片乌青,不知撑了多久没睡。
是为了替他抄书吗?
他一宿没睡,冻得无法入眠,只好看小暗卫分散注意。
他从前很少仔细观察这个人。
原来小暗卫睡觉时,还会蹬被子。
他的手无法动作,只能艰难挪到榻边,抵着床柱直起身,用嘴巴咬着被角,替他重新盖好。
他下巴搁在榻上,和小暗卫面对面,近到几乎能触碰到他纤长的眼睫。
月光如流水,照见少年玉雪俊俏的容颜。
他是云端掉落人间的宝物,却碰不到会珍惜的人。
靖王抵过去,鼻尖碰了碰他的脸,便又躺回地面
段钺这一觉,睡得尤其安稳。
曦光照进窗,他才堪堪睁眼。
靖王已经醒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夜未合眼。
段钺在榻上抱着被褥滚了几圈,伸个懒腰,心情不错,翻个身和他招呼:“哟,殿下,早安。”
靖王薄唇都冻得发紫了,眉毛眼睫结着冰霜。
他看段钺一会,哑着嗓子应了声:“早安。”
段钺看他这狼狈样,笑出声,故意问:“昨晚睡得好吗?”
靖王没说话。
眸色平静,不喜不怒,谁也看不透。
段钺觉得败兴。他起身道:“你可以动了,副作用已经消失了。”
靖王嘴唇颤了颤:“我动不了。”
段钺已经叠好被褥,转身踢他:“你放屁,别想讹我,起来。”
“我”靖王艰难出声:“手脚,麻了。”
“”
哦,忘了,废物主子不经冻。
段钺把他拎起来,摸摸他手腕。
跟摸冰块似的,又冷又硬。
若不是续命丹吊着命,这么冻一夜,他人都没了。
段钺毫无心理负担,将他扔上榻,抖开自己刚刚捂过的被褥,盖在他头顶。
“别那么娇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以前大雪天还总在外头罚跪呢,一跪就是一整夜,也没见人出事。
不过主子身娇体软,和他这种糙奴才不一样的。
段钺为了亲嘴烧,勉强去打了盆冷水回来烧开,沾湿抹布,帮他擦擦手脚。
好一会,靖王才终于勉强能动。
“我要去锦衣卫。”他看着段钺道。
段钺眨眨眼:“哦。”
跟我说干嘛。
“你”靖王顿了顿,低下头,声音很低:“你送我。”
他大概是料想到,段钺会嘲笑他,才作此反应。
段钺也的确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他:“你自己没腿?”
等他走到那里,已经晌午了。
他默了会,换了个说法:“阿裴叫你伺候本殿下。”
段钺眼睛瞪大:“你还敢拿六殿下来压我。”
靖王直视他眼眸,毫不避让:“你是奴才,伺候主子,是本分。”
段钺反手一巴掌拍桌上,怒目而视。
六皇子来时,两人气氛堪称剑拔弩张。
“怎么了这是,十六?”
段钺是个敬业的暗卫,只要不面对靖王,他对谁都是好脾气。
“殿下,给殿下请安。”
他跪在六皇子脚下,又恭敬回话:“无事,四殿下吩咐奴才送他去锦衣卫,但奴才更想伺候您进学。”
六皇子将他扶起,道:“四哥腿脚不便,你送他便是。”
“殿下”
段钺想说什么,见六皇子神色淡漠,又闭了嘴巴,拱手应:“遵命。”
他背着靖王出宫。
锦衣卫分南北镇抚司,十四卫所,十四个千户。
千户上,有镇抚使、佥事、同知,指挥使,千户下,还有副千户、百户、副百户、试百户、总旗等许多人。
靖王的小旗一职,是最末层中的末层,从七品小官,手下只管十个人。
十人能顶什么用?
就这么说,整个锦衣卫,就有两万余人,十人不过九牛一毛。
连段钺这个小小的玄卫手底下,也管着近百名暗卫。
十人三皇子出行,不算侍卫,只论携带的侍女太监,都不止这个数。
老皇帝是有意羞辱靖王。
不过,这人显然是不在意,脸上没有半分不自在。
到了北镇抚司,便将手中任命书交给守门的锦衣卫,直言自己新官上任,求见千户。
锦衣卫丝毫不敬他这个失宠皇子,却对背着他的玄卫段十六多有忌惮,来来回回打量两人好几眼,才道:“段大人,请稍等,卑职这就去通报指挥使。”
林潼亲自来了一趟。
一出门,便拱手陪笑:“不知玄卫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靖王低头看了眼段钺。
刚好段钺也转头看他,不经意,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