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立刻亮了,殿下这么快就消气了吗?
「殿下,您……」
周景元不搭理他,走到桌边拿走了那盘米糕,又不回头的离开,关门声比上次还大。
乔观星悻悻放下刚伸到半空的手
「……」
这种事简直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面对周景元经常没理由的不高兴,乔观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过他也无所谓,自家上司是太子,压力多大啊,脾气古怪也不奇怪。
更何况周景元也只有这么一个缺点,平时赏他金银财宝那么大方,对他也不算太差,只是偶尔莫名其妙发火而已,卑微的打工人当然是选择容忍啦。
于是乔观星熟练修习了一身为太子殿下顺毛的技能,认真哄一两个时辰,周景元就会露出一副拿他没办法的神情,揉揉眉心,也不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孤才没心思和你生气。」
简直就和那隻大橘猫炸毛之后被乔观星抱在怀里摸来摸去,一边呲牙一边又悄悄软成一滩的模样一样。
隔日,清晨时周景元被皇帝召去议事,这几个月来乔观星早习惯了两个人在司天台,太子殿下一上午不在,他还有些不习惯,只好抱着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橘猫在窗边小炉旁烤火。
他摸摸猫咪暖烘烘的皮毛,忽然想起自己都不知道这隻猫叫什么名字
「猫猫。」
他握住橘猫的爪子,「看你也不像是哪宫妃嫔的爱宠,是不是和我一样是个没有家的小流浪啊?要不要我给你起个名字?」
橘猫打了个哈欠。
「嗯……」
乔观星皱眉思索,「叫小黄怎么样?」
橘猫挠了他一爪子。
窗外隐约传来清脆的少女嗓音,「宁大人?宁大人——」
乔观星疑惑,什么宁大人,宫人一般称呼仙园里这些国师为仙师,并不会以大人相称。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他膝头的橘猫就一下子跳起来,灵活的从窗口跃出去,喵喵叫了几声。
乔观星连忙跟出去看,就看见橘猫被一位衣着华丽的十几岁少女抱住,身边还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两人一猫看起来很是相熟。
后妃为了避嫌一般不会进入仙园,宫里的适龄少女……据乔观星所知,就只有三公主周明瑟一人。
他试探的行了个礼,「公主殿下?」
「起身吧。」
三公主摸摸猫头,对他笑了笑,「你就是常跟在我兄长身边的那位钦天国师吧?」
乔观星没太和年轻女孩儿接触过,显得有点拘谨,只点点头说,「是。」
「我兄长应该挺喜欢你的。」周明瑟牵起小男孩的手,「不用拘谨,我们手足几人都很仰慕兄长,他看好的人,我也会以礼待之。」
周景元挺喜欢他?
这个说法乔观星不是很认同,但周明瑟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笑眯眯的补充了句,「他若是讨厌你,早就把你杀了。」
「你不知道吧,我兄长十五岁就在边塞提刀上战场了,他杀的胡人数都数不清呢。」
这话说得乔观星背后一凉,原来太子殿下平时还算是脾气好吗?
他是不是要感谢一下上司的不杀之恩?
北风又吹起来,院里的相风铜鸟慢悠悠转动,周明瑟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笑道,「有意思。」
她摸摸身边小男孩的头,对着乔观星说道,「这是我小弟景浣,不邀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炉子里的火光跃动,屋里人多起来,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小皇子抱着橘猫,奶声奶气,「宁大人!」
橘猫敷衍的喵一声。
乔观星疑惑发问,「公主,这猫的名字就是宁大人吗?」
「是呀。」周明瑟喝了口热茶,摸摸猫头,「是先皇后起的。」
她看向宁大人,眼神里带了点怀念,「先皇后就是兄长的母亲,我幼时亦养在她膝下。」
「那时候宁大人才是只几个月的小猫崽,整天在宫里爬树上墙,一刻不消停。皇后就笑它,说小小猫崽日夜巡视宫禁,比禁卫军统领还尽职尽责,该封个大官做。」
「她的母族姓宁,便让猫跟了自己姓,大家都戏称一句宁大人,久而久之,就真的这么叫下来了。」
周明瑟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乔观星跟着一起弯起了眼睛,「这么说来,先皇后一定是很温柔和善的人。」
怎么生出个周景元这样的儿子?
「是啊。」
那些陈年旧事平时也无人提起,周明瑟此时来了兴致,压低了声音兴冲冲和人分享幼年回忆。
「再告诉你个关于兄长的秘密——」
乔观星也学她,压低声音问,「什么?」
「我兄长的小名叫……」周明瑟笑起来
「棉棉。」
棉棉?!
乔观星惊讶的睁大了眼,他怎么也想像不到那个平时板着个脸,总是莫名其妙生气,据说还上过多年战场的周景元有这么个软乎乎的小名。
周明瑟怕他不信,还特意解释
「兄长出生那一年,宫里火红的木棉花开的正好,再加上先皇后那时候种种反应都像是怀了女孩,大家也都觉得会是位公主,她便早早起好了小字,就叫棉棉。」
「结果后来兄长出生,一看是个皇子。可是名字叫了大半年,皇后娘娘说什么也不愿意改了,就这么留了下来,直到现在,皇叔皇姑那些亲近的长辈还这么叫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