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说以后的事情。」
夜风在海上猎猎作响,宁晃的眼底倒映着那枝即将燃烧殆尽的烟花棒。
说,长大的一个标誌,就是学会把一些问题交给时间。
烟花棒烧完了。
火光谢了。
一切归于宁静。
宁晃说:「行不行,你说句话啊。」
他声音有些哑。
半晌,喃喃说:「小叔叔。」
「我烧的不是童话里小女孩的火柴吧?」
宁晃气地给了他脑门儿一下。
他红了眼圈,低着头说:「好。」
又说。
「小叔叔,对不起。」
那隻手,却在他的发顶驻留。
夜风很冷。
宁晃抱住了二十四岁那一年的他。
陆忱,我不急着被爱。
我可以等你。
第87章 倒转
250.
宁晃睡眼惺忪下车的时候,是午夜十二点。
海边没什么人,连平安夜的小情侣都该回了家,只有清朗的夜空描了一轮月亮,新鲜的海风吹在脸上。
他坐在车后盖,呼吸一大口,在车中久睡的倦意便一扫而光。
陆老闆用外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嘆息说了:「让你在车上多待会儿,偏不听,刚睡醒容易感冒。」
宁晃眯着眼睛:「呆不住,睡得背都酸了。」
在厚厚的羽绒服里伸了个懒腰,嘆息说:「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就等着你孝敬我了。」
他顶着凉薄漂亮的面孔说这话,眉目沁染着隐约的调皮。
陆忱忍着笑说:「好。」
「你还真敢应。」宁晃嘀咕。
又有点好奇,问:「打算怎么孝敬我?」
陆忱给他拉上拉链,把围巾也围上,把小叔叔整个人都包得暖和严实了。
笑着说:「带你去年年体检,给你做老年餐,陪你买保健品,替你交智商税,跟你一起上当受骗,再给你开发智能轮椅——能方便你自己上台领音乐奖的那种。」
宁晃轻轻踹了他一脚,无语了半晌,说:「也不用想得这么长远。」
隔了一会儿,却嘀咕说:「我聪明着呢,不可能让人骗了。」
陆忱一本正经说,那也不一定,等老了,骗局就更新换代了,没准儿就有人瞄上咱们两个富老头了。
他又踹他一脚,这次是笑着的。
宁晃说:「就你那掉钱眼里的劲儿,瞄上你也没用。」
却又禁不住想,其实不需要陆忱做什么。
无论什么年纪,陆忱只要跟他待在一个房子里,他回头能对上他的眼睛,就很好。
陆忱兴许是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乌沉沉的眼珠盯着他含笑的唇畔。
不知不觉凑近了。
吻了上来。
海浪翻涌,风涛作响,唇舌也纠缠往復,情潮缠绵退去又汹涌扑来,蔓延至指尖泛红。
呼吸和意识随着海水涨落起伏。
只是眼前不是二十四岁彆扭生涩的陆忱。
乌沉沉的眼珠子,和越发温润谦和的神采,是三十岁的陆老闆。
稍稍分开一些,他说:「这也是孝敬我么?」
陆老闆在他耳边低低地笑说,是其中一部分。
于是扯松,吻到了颈侧。
冬日凛冽的海风,也没把那点儿旖旎给吹散了。
老房子着火禁不起挑逗,更遑论是他让这一块嘴边的肉吊了好些年。
本以为已经看惯了,不馋了。
真正吃到嘴,才发现不馋是假的,麻木也是假的。
他分明让这一点儿鲜甜烫得浑身发颤,馋得梦里腮边儿都湿漉漉,得咬着含着,时时刻刻尝着味儿,才得安生。
他看到陆忱耳根眼尾都通红,不知是烧得还是冻得,倒让三十岁的陆老闆多了一丝醉人醇厚的色彩。
越发吻了许久。
不愿分开。
251.
陆忱把围巾重新替他严严实实地裹起来,遮掉那些暧昧的痕迹。
他跳下车后盖去看海。
又被陆老闆从身后搂住了。
好大一隻挂在他身上,隔着厚厚的衣服,非要黏人精似的贴在一起。
海边只有他俩,他骂他腻乎。
却又任由酥软丝丝缕缕退化成柔情,又在这冬夜轻轻悄悄地攀上耳根和脖颈。
陆忱小声说,小叔叔,十二点了。
他「嗯」了一声。
陆忱低声说:「我准备了点东西。」
他:「嗯?」
陆忱:「嗯。」
宁晃懒洋洋说:「烟花啊?」
陆忱脸黑了,说:「你猜到了?」
多年的相处就这点不好,尾巴一翘,另一个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宁晃就笑说:「不然呢?大老远拉我来耍流氓吗?」
要不是准备了烟花,他们俩大半夜开个房不好么。
也不至于大冷天的,在海边儿黏黏糊糊饮鸩止渴。
陆忱嘆气,窝在他颈窝笑说:「小叔叔,你好歹装一装。」
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装的。
他不也是想看才来的么。
宁晃挑了挑眉,却还是满足陆老闆这个可怜的、小小的心愿。漫不经心闭上眼睛,勾起嘴角,拿腔捏调说:「哇哦——陆老闆,你现在要对我做什么,我完全猜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