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陆忱结结巴巴描述自己心上人的样子,他便心里很快活。
大男生面孔通红,抓着抱枕,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用笨拙的语句叙述。
说他会唱很好听的歌,说喜欢看他吃饭,说他成熟又温柔。
颠三倒四,说到最后:「喜欢到……喜欢到心里特别难受。」
他自己也指尖儿发烫,没注意到陆忱的眼圈儿发红。
只是抱着陆忱送给他的抱枕,盯着陆忱买给他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陆忱泡的茶。
半天漫不经心说:「你要不要,抱我回房间。」
陆忱沉默了半天,「嗯」了一声。
他们照例在黑暗中拥吻,窸窸窣窣的声音之间。
陆忱甚至安抚了他的躁动。
湿漉漉的头髮黏在他的耳边,他没有灯,就像个瞎子,什么也瞧不见,看不到陆忱的神色。只有自己陷入在慾念甜美的深渊,人紧绷得像是琴弦,被拨弄时,便发出如泣如嘆的呢喃。
之后他吻了陆忱的嘴唇,灼热的舌尖纠缠。
喊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和微微的笑意,心头藏不住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没这样喜爱过谁,也从未尝过两情相悦的滋味儿,得了一点儿,便顾不上别的什么,只一味的得意忘形。
嘴角的翘起,压都压不下。
陆忱的声音却依旧是轻而淡的,小声问他怎么样。
他让他问的有些发热,半晌「嗯」了一声,说,还行。
又禁不住笑了起来。
他自以为已经把陆忱捉到了手里,便懒洋洋抱紧了他,捉住他的衣襟,头搁在他的颈窝,像抱住了心爱的大狗玩偶。
陆忱也由着他抱。
困意一阵阵袭来,他想,要不就这样抱着陆忱睡算了,反正他睡了,陆忱也舍不得走,将错就错,以后也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了。
陆忱问他,说:「脚还要换药吗?」
他一时有些心虚,眼神飘了飘,说:「不用了,快好了。」
「……快好了。」
陆忱喃喃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倦意和满足一阵一阵袭来。
听见陆忱轻轻说。
说:「小叔叔,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他懒洋洋说:「有话就说。」
陆忱说:「我下周……要搬出去。」
200、
想想已经过去许久了。
宁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这样久远的事,却莫名有些不敢在客厅里多呆,便多裹了一件外套,去露台吹吹风。
没一会儿,厨房就蒸腾起了雾气,他想这时候,房间里多半是暖洋洋的,瀰漫着饭菜的香气。
他挂了一副耳机听歌,吸入的空气微凉,让人瞬间就清醒冷静下来。
却不想陆忱还是追过来。
汤在锅里炖着,还煮了一锅热橙红酒。
宁晃笑他:「你这酒量,还喝什么。」
陆忱笑着说:「给你喝,我只尝一点点。」
继而他从后头,连着厚厚软软的外套一起拥他入怀。
又偷了他的一隻耳机,放进自己耳朵。
明明是缠绵的旋律,在这微凉的空气里,却透出了倦而凉的味道。
那温柔的气息就又一次融入肺腔。
浓度超标了。
宁晃耳根有些发红,笑说:「怎么到哪儿都是你。」
陆忱小声问:「干嘛,嫌弃我?」
宁晃懒散地笑了笑,说:「怎么可能。」
陆忱慢慢跟他閒聊:「今天我妈打电话,说今天到家,老家下雪了。」
第一场雪。
这边倒还算暖。
他有些好奇,说:「好久没看见了。」
陆忱便慢慢从手机中,翻出旧时朋友的朋友圈,一张一张给他看小城的薄雪。
仍是他熟悉的矮楼小巷,红的、蓝的、黄的纯色招牌。
小雪纷纷扬扬,消融在粗糙泥泞地面。
宁晃看了一会儿,问他说:「阿姨打电话来了?」
他说:「嗯,让我转告一下谢意。」
宁晃愣了愣,应了一声,说:「没事。」
然后想了想,问他:「没多聊几句吗?」
他笑了笑,说:「报了几句平安。」
「她想让我跟我爸说几句,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就不说了。」
说完这话,陆忱轻轻嘆息了一声,埋首在他的颈窝。
耳边依旧是他在听的那首歌。
他就这样拥着他。
天气的冷意,便消去了许多。
宁晃盯着露台外的风景,懒懒散散说:「下次如果再来,你留他们吃顿饭吧。」
陆忱妈妈次次来坐不到一两个小时就走,眼神儿里的关切,他其实很难说自己是不心软的。
陆忱闷声说:「不要。」
似乎意识到自己拒绝过于绝对,还是鬆了鬆口,说:「要不……请他们出去吃吧。」
「我不怎么喜欢别人来家里。」
确实是这样。
陆忱这样爱打理房子,却并不是一个好客的人,反而对家有强烈的独占欲,甚至连朋友也很少请他们到家里来。
讨厌别人会弄脏弄乱,也不愿别人染指他打理过的一切。
家里的一切,都是他跟他独享的秘密。
宁晃了解他的脾气,便闷笑了一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