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行宫里,白殊说是意外。这回,他还会当成意外吗?
谢瑛缓缓压下身。
现在他很想确认——没有喝酒的白殊会是什么反应。
这时,睡在床前蒲团上的黑猫睁开眼,无声地微微抬起头。
谢煐并没有察觉,他所有注意力都在白殊脸上。
他停在白殊上方,两唇将碰未碰。
良久,他终是直起身,缓缓站起。
下一刻,谢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拍在自己腿上,低头一看,是黑猫的尾巴。
小黑站起身,伸出前爪在地面比划片刻。
谢煐见它比划完又抬头看自己,便端着烛台蹲下身,借着微光细看,发现泥土地面上竟然被猫爪划出歪歪扭扭的「热敷」二字。
随后,小黑抬起前爪搭在白殊床沿,舔了舔白殊右手,又转头看他。
谢煐:「……」
他和黑猫对视片刻,才起身放下烛台,走出帐篷。
没多久谢煐便端回一盆水,坐在白殊床沿,拉起他右手耐心热敷。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返京
白殊总共花了三天来画史更汉的画像。
第一天的时间主要花在拼凑人物上。白殊得一点一点引导谢煐回想细节, 还儘量拼出一个全身姿态,再照着小黑拼的图画出一张面部特写,以及一张全身图。
到第二天, 谢煐把薛明芳、贺兰和、张峤以及卫率叫来,集思广益,一同修改白殊的图,这才得到两年前的史更汉画像。
第三天白殊便琢磨史更汉的变装,参照小黑提供的大量数据,最终画出三个版本, 都拿去给伏龙教的人辨认。
对于最先那张谢煐画的像,伏龙教众人里无人认识。而对于白殊这三张, 有四五个人认出其中一张上的人,确定他上门找过黄四几次。不过他们毕竟都是底层, 再多的也就不知道了。
但即使如此, 能得到史更汉如今的模样信息, 也是一大收穫。
到第四天的时候, 白殊照着那张被确定的人物, 又多画了好几张面部特写和全身像, 给谢煐拿去寻人用。素描的画法只有他会,这事别人想帮忙都帮不上。
于是,这天晚上, 谢煐帮他热敷右手的时间就比前三天都久。
白殊哭笑不得:「真没事了。只是拿笔画画而已, 又没费什么力气。」
谢煐认认真真地将冷掉的帕子换成新的,一边回他:「最后敷完这张。这是你的猫特意交待的事, 必然是你自己不上心, 它才会找上我。」
白殊闻言, 吃惊地看向躺在蒲团上的小黑。先前他还以为是谢煐去问过杨大夫, 哪料到原因竟是自己的猫!
小黑转转耳朵,开口:「喵。」
谢煐又道:「十二郎是不是寻过你,想让你给章臣画画像?你不用在意他,且先歇一段日子。」
白殊注意力转移回来,笑道:「我好多年都没画过,手生得很。画给你就算了,画来送别人我自己都觉得不太拿得出手。所以我答应他,等他和章臣成婚,便画一张他们两人的像当贺礼。在那之前,我先得好好练一练。」
话顺口说完,他才察觉这么说不太对,赶忙补充:「我不是说画给你的就能马虎,我是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画得不好。」
谢煐隔着帕子轻轻给白殊按捏掌心和手指,没抬头,只回道:「画得很好,日后閒时可多画一些。」
他擦洗完便散了发,此时低着头,长发顺着脸垂下,白殊看不太清他的神情,不过听声音像是心情还不错。
两人又閒聊几句,等白殊手上的帕子凉了,谢煐唤人进来端水,再吹了烛回自己床上。
白殊躺下来,开始戳小黑:「小黑,你和太子都有小秘密了啊。」
小黑:「猫爪子不好写字,交流很受限。不过太子好像误会了,以为只要你画画,就该热敷。」
白殊在心中暗自笑了一会儿,又问:「就这一件事?还有没有其他的?」
小黑过了片刻才说:「你给太子画画像那天晚上,你睡着之后,太子想亲你,但最后没亲上去。」
白殊有些吃惊:「偷亲?不太像他的行事风格啊。」
小黑继续说:「太子估计以为我会告诉你,后来就没再偷亲过。」
白殊伸手下床,摸到床边黑猫的小脑袋,稍用点力揉了一把:「主人不问就不说,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AI吗?」
小黑翘起长尾巴轻拍他手臂:「一个算法优秀的AI,要能够分辨信息种类。对于主人和对象之间的情趣,AI不该多嘴。」
白殊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手指轻轻弹了下小黑的耳朵:「我看是你的程序已经受到了无用资料库的污染。」
旁边床上的谢煐突然问:「你的猫怎么了吗?」
白殊本想和他解释一句,但转念想到谢煐这几天亲自帮自己热敷的认真模样,又觉得也没必要什么事都说太清楚,便带着笑意回道:「没什么,我在教训它不该麻烦你。」
「不麻烦。」谢煐静了片刻,续道,「不过我没想到它竟然识字。回头我让冯万川在书房备上千字文,它再有事说,可直接对我按字,这样方便些。」
小黑再次用尾巴拍拍白殊手臂:「太子好心细。我有点期待他能拿到授权,和我交流了。」
白殊嘴上应着「殿下费心」,脑中则对小黑回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希望他能经受住世界观的破碎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