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万一出现不得不和小黑暂时分开的情况,他总要得有个人能託付。
国师垂眼思索片刻,才抬眼回道:「宫中那日,贫道观贵人与太子之气两厢疏离。若是日后贵人与太子联繫渐深,当太子亦能感应到那颗伴星之时,该是可以庇佑它。」
白殊不解:「什么样的联繫?要多深?」
国师却摇摇头:「天机深奥,贫道亦参透不了许多。」
白殊只得将这事记在心中,看国师已无他话,便起身告辞。
国师跟着站起,再次一拜:「世道艰难,望贵人多怜苍生悲苦。」
白殊笑笑,没有回话,直接开门出去,随候在门外的小道童回了客院。
黑猫还眯着眼趴在院中榻上。白殊过去坐下,拎起猫放到腿上,从头到尾揉了一遍。
小黑听完他的复述,先说的是:「可惜,不能直接毒死皇帝了。」
声音里居然还真带点遗憾。
白殊捏着它的小爪子:「国师说如果我和太子联繫深,太子就有可能感应得到你。是指他也能接入光脑系统内?」
小黑摇晃着尾巴:「其实,有一种情况是能多授权一人接入系统的——只要你和他结婚。」
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白殊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那是双方在民政系统登记后,可以开通相互授权。可现在他没有光脑,我也登不上民政系统,要怎么授权给他?」
小黑:「那就只能是那句老话——尽人事,听天命。你就安心等结婚吧。」
当朝晕倒的第二日,嘉禧帝心绪总算平缓,将白泊召进寝殿中问话。
「旨意可已下发?」
「陛下放心,昨日便已到东宫宣旨。」
昨日嘉禧帝醒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来一众宰相,让他们立刻议出一个离皇宫儘量远的地方。后来诏书呈上,他让孙宦官念过一遍,确认了意思就直接画敕用印。
此时嘉禧帝才想起来问:「是划了哪里给太子?」
白泊细禀:「上景宫,离北辰宫最远,想来该是影响不到陛下了。就是园子有些大,改造起来颇为费事,恐怕五月初不一定能赶出来。陛下看,要不要将婚期再延后些许?」
嘉禧帝在心中将永乐坊里空着的宅子盘算一遍,想起来上景宫是最大的一处,心下顿时有些郁闷。
「费事就加人手。东宫卫不就驻扎在北苑,让他们出两千人过去帮忙,总不能还不够。那是太子以后的住处,让东宫卫出力也是应当。」
白泊应了是。
嘉禧帝看他欲言又止,一边端起茶盏喝茶一边道:「知远有什想说,直说便是。」
白泊这才道:「臣只是在想,地动虽是人力不可为,但让上宫倒塌却可以做到……」
嘉禧帝将茶盏递给孙宦官,重重一嘆:「你与他说。」
孙宦官又把茶盏交给宫人,将殿内宫人都打发出去,才将江山殿中唯有插在帝陵处的小旗折断的事说了。
白泊听得惊讶:「这……」
「江山殿守备森严,羽林卫之间相互监督,锁头门窗皆无损坏痕迹,唯有一支小旗折断,这亦不是人力可为。」嘉禧帝挨在软枕上,说话都透着有气无力,「最主要的是,合婚之后,朕夜间一直睡不安稳,噩梦连连。直到昨晚,下了旨意,朕才一夜无梦。」
白泊沉默片刻,方道:「如此,自当是以陛下龙体为重。只是上景宫临着春和门,那处的值守,陛下还需多留心。」
嘉禧帝点点头,又和他讨论过几句,突然想起一事,问:「对了,上巳赐宴,你儿子也会来吧?」
白泊目光闪烁一下:「他如今有爵位在身,自当参加。」
嘉禧帝沉吟片刻,没再多说,转了个话题:「朕听说,大郎最近拜访过你两三次?有一次还没能进门。」
白泊无奈一笑:「陛下禁了皇贵妃的足,平王自然着急。不过,他即便求到臣面前,臣又哪里敢应。」
嘉禧帝轻轻一哼,听不出喜恶,只道:「他娘他舅不清醒,他也不清醒,怎么连杜卿都不多提点他几句。」
白泊只听一个「杜卿」,就知嘉禧帝并没有真恼,便顺着话说:「杜侍中毕竟只是平王岳丈,有些话劝过一句就不好再多说,还得是陛下和平王父子之间才好深谈。」
两人又说过一些话,白泊退出殿来,一边往宫门走一边忍不住皱起眉头。
国师横插一槓,太子又命东宫卫围死应玄观客院,将他原本的计划搅和得一塌糊涂。
如今天子又特意问起他那个已然脱离掌控的儿子,也不知是何用意……
这日午饭时分,薛明芳和贺兰和带着东宫的好饭好菜来寻白殊。
贺兰和有事请教,薛明芳则是心中高兴,跟过来凑个热闹。
「上景宫?」白殊一边喝着参茶一边问,「是在哪块儿?」
薛明芳往东南方比划下:「临着外城春和门,挺大一块。这可真是太好了!先前东宫后院不让外男进,现在搬外头,怎么住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殿下又没妻妾侍婢,直接把后园拆了,三千东宫卫全住进去。省得一多半的人驻扎在北苑里,调动起来还不方便。」
白殊好奇:「天子能同意?」
薛明芳乐得眼都眯起:「他没理由不同意。东宫卫本身就得跟着殿下走,以前在北苑还说离东宫近,现在隔了大半个永乐坊,说啥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