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立刻下床，衝到客厅拿了药，又快速倒了杯水，整个过程三十秒不到，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顾炎觉得他的思维非常清晰，但手腕就是止不住地颤抖。
「林肃？」顾炎轻唤了一声，「小肃？」
林肃半梦半醒，不舒服时下意识喊顾炎，「炎哥。」
「在。」顾炎应道，抬起林肃的脑袋把药餵进去，然后将水杯递到唇边，「喝了就舒服了。」
林肃听话，闻言抿了两口水，连带着药丸一併吞下，清水缓解了喉咙处的干涩，林肃满是冷汗的掌心覆在顾炎手背上，药效扩散，他逐渐安稳下来，又睡了过去。
顾炎后背都湿了。
顾骁然说过，林肃这毛病最怕晚上一个人，睡着睡着突发心悸，直接魇过去。
「没事了。」顾炎嗓音沙哑，是对着林肃说，也是在说给自己听，「没事了。」
黑暗中，顾炎后腰笔直地坐了有半个小时，然后俯身在林肃额间落下一吻，「睡吧宝贝。」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林肃这一觉睡醒感觉神清气爽，他往身侧摸了摸，空的，林肃立刻坐起身。
「炎哥？」他喊了一声，下床推门出去。
顾炎闻声回头，看到林肃有些惊讶，「睡醒了？」
「嗯。」林肃揉了揉眼睛。
顾炎把他的手拿下来，神色十分认真，「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林肃实话实说，「挺好的。」
顾炎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才放下心，然后又有些窘迫，「那个……这个粥，是放米放水没错吧？」
林肃：「……」
林肃憋得嘴角抽搐，转身走向浴室，「等我洗漱完了弄，炎哥你别管了。」
顾炎眸色幽然，眯起眼睛看着林肃的背影，算了，媳妇儿嘛，让一让就好了。
换个思维方式，他顾炎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十项全能不是？再说了，家有「贤妻」，怕个球？
这么一想，顾炎理所应当地回了客厅，看着说明书仔细将林肃一会儿要吃的药准备好。
「炎哥。」吃粥时林肃忍不住问：「我们啥时候回学校？」
「一个月的假，不着急。」顾炎淡淡。
「一个月不上课，真的没问题吗？」林肃有些担忧。
「我没问题。」顾炎平静，「我亲自教你，你更没问题。」
林肃：「……」这就是学神的力量吗？
第42章 你就该死在那晚
你就该死在那晚
林肃太想从泥沼里爬出来了，他像是忽然开了窍，明白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但顾炎却有些不配合。
说到底，顾炎还是不放心林肃的身体。
「鸡汤应该好了吧？」顾炎起身，顺手往林肃嘴里塞了块苹果。
林肃慢慢嚼着，盯着自己苍白的指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他不是傻子，也没自卑到无可挽回的程度，这么久的相处，他感觉得到，炎哥是真的在意自己。
这样真的是……太好不过了，林肃往沙发背上一靠。
电话响起，林肃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按下接通，「餵？」
「请问是林肃吗？」从那边传来温柔细腻的女声。
「是我。」
「是这样的，你妈妈情况好了一些，你要来医院看看吗？」
林肃眸色一暗，半晌后问道：「哪家医院？」
对方报了地址，林肃挂断电话后知后觉，转头看向厨房，隐约能瞥见顾炎的身影。
炎哥瞒了他很多啊，要不是这个意外电话，他都不知道江燕晚已经被关到了精神病院。
听林肃说要去看江燕晚，顾炎瞬间没了胃口，这是哪个嘴巴漏风的把消息传到这边？他双臂搭在桌上，冷着脸盯着林肃。
林肃也不害怕：「哥，我没心软，都随你，我只是想问问。」
「问什么？」
林肃浅浅吐出口气，有些压抑：「问她……为什么想杀了我。」
顾炎眉眼一跳，反应过来这是林肃的心结。
再见江燕晚，女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也是，医院不会让她酗酒，没了酒精作用，想必她很难入睡。
「很惊讶吧？」林肃隔着一张桌子看着江燕晚：「我还活着。」
江燕晚眸光闪动，林肃从中看不到半点愧意。
「林昌走后，我自认为对得起林家。」林肃一字一句：「为什么？」
江燕晚忽的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因为你是灾星啊。」
林肃震惊，「什么？」
「我问过一个先生，问林家什么时候能转运，他说林家本来是极好的命，可惜进了灾星。」江燕晚神色冷下来。
林肃一愣，觉得荒诞至极，他大可在林昌离开后撒手不管，他一个有手有脚的年轻小伙子还能饿死不成？可他都担了，林肃不认为自己有多伟大，可他至少问心无愧！然后他的命便要由一个陌生人决定？！
许久过后，林肃低低笑出声，炎哥说的没错，他就不应该来，这座医院很适合江燕晚，他没必要跟一个神经病多费唇舌。
欠林家的，他早就还清了。
「你好好待着吧，小遇我会照顾。」林肃起身。
江燕晚语气认真又疯狂，「林肃，你就该死在那晚，对谁都好。」
房门「砰」的一下被推开，顾炎脸色铁青地走进来，他用一种极尽凛冽的目光看了江燕晚一眼，像是要牢牢记住她的样子，然后抓住林肃的手腕：「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