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昭廉笑意不变,「那你看吧,但是这个时间医院快下班了,你看我的手——」
他把胳膊抬起来展示,「今早倒水的时候弄湿了纱布,里面又痛又痒的。」
干燥的纱布和被水浸湿过的明显不一样,纱布上大片痕迹,仔细看边缘处还有隐隐泛黄的痕迹。
莫凡无语,启动车子,一脚踩下油门,张口骂道:「你是白痴吗?倒水都能倒手臂上!自己伤口疼不知道去医院换药,你他妈三岁小孩啊,还非得家长带着去!」
「我不是,」司昭廉否认,「我是五岁小孩,比三岁更懂事一点。」
莫凡火大:「滚蛋!」
司昭廉接着说:「而且莫哥,你怎么不算家长呢?」
莫凡语气一滞。
「你不是总爱骑在我身上让我叫你爸爸吗?」司昭廉笑容更灿烂了一点,「毕竟不是白叫的,你应该算我第二个爹。」
莫凡一口气堵在胸口,耳廓发烫,吐出两字:「……去死。」
第48章 【看紧】
莫凡不傻,自然能看出来司昭廉用心计、耍手段的目的,他之所以仍然「中招」,也是想看看司昭廉的手臂到底有没有事。
先前护士嘱咐不能用力过猛,结果当天晚上回去就用力了一晚上,后面又是做饭又是洗碗的, 回去之后还把水倒在了纱布上。
莫凡真心觉得司昭廉是废物,可是一想到后面那人是为了给他做饭、按摩才一直使用手臂的,就没办法冷眼旁观。
所以带司昭廉来医院不是因为没看出他的这些早就用烂的心机,也不是被他拿捏住,纯粹是为了看看伤口情况,缓解莫凡自己的愧疚。
之前都觉得司昭廉是装的,结果把纱布拆开,伤口变得红肿发烫,看起来比之前的情况还严重一点,莫凡才真的信了司昭廉说自己手臂疼的话。
莫凡当即眉头皱起,薄唇微抿着,很是不悦。
正巧换药的护士本来红着脸给帅哥换药,可是看到司昭廉伤口的情况,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脸颊那点儿薄红消失得干净。
「你怎么回事呢?伤口怎么还严重了?」护士皱眉批评,「伤口湿湿的,你是碰水了?想发炎吗?」
司昭廉还没说话呢,莫凡就率先开口:「他就是用力过度还碰水了,一点儿不把伤口当回事,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提重物,不崩才怪。」
司昭廉听到「提重物」三个字就笑了,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莫凡脸色沉冷,没理会他的调情。
「这可不行,」护士很严肃地说,「你这伤口这么长,幸亏不太深,所以没有缝针。你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要是发炎了,或者变严重了,可是要输液缝针的。」
司昭廉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
护士见他敷衍,无奈地摇头,「我给你说认真的,别不当回事,你长这么帅,也不想手臂上留条疤吧?」
「留疤也不是不行,」司昭廉笑了笑,「男人的勋章嘛。」
莫凡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少犯病!疤痕是什么勋章?要真是勋章,那些医美怎么这么多男人去除疤?」
「那是别人,反正我不会。」司昭廉揉了揉后脑勺,有几分孩子气的执念。
「我管你会不会,反正你这条疤必须给我养好了!」莫凡冷漠地下命令。
他才不给司昭廉反覆利用这个伤势缠着他的机会。
司昭廉的目的太明显了,傻子才看不出来,一味地装可怜,就看准他不会拒绝,因为是为他才受伤的。
司昭廉由着护士消毒上药,一手撑着桌子,单手托腮,笑吟吟地问:「你这么关心我呢。」
莫凡冷冷道:「我关心你怎么还不去死。」
「……」
护士笑出声,抬眸看了一眼二人,打趣道:「你们兄弟的关係真好。」
二人同时看向她,莫凡更是震惊:「兄弟?!」
———他们一个亚洲面孔,一个混血儿,怎么可能是兄弟的?!
这护士的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对啊,他不是叫你哥吗?」护士说,「你们长得也有点像,不过应该不是亲的吧,堂兄弟还是表兄弟?」
司昭廉忍着笑,就这么和护士聊起来,满口胡诌:「你眼光真好,他是我表哥。他说凶了点,但是很关心我的,我这么大个人了独自来医院还不放心,非得送我来。」
护士点头:「看出来了,他确实很关心你。」
「……」莫凡按了按眉心,觉得一刻都呆不下去。
司昭廉换药之后,护士再次嘱咐千万不能碰水、不能提重物,也要忌口,不能吃刺激辛辣的东西。
司昭廉笑吟吟地点头,不把这些当回事,转头就问莫凡:「你的伤怎么样?用不用上药。」
莫凡不屑道:「我的那些皮外伤都结痂了,谁像你,千金小姐似的,伤得重还不听医嘱,活该伤口反覆。」
「没关係,」司昭廉说,「反覆了由你负责照顾我呢。」
莫凡冷笑:「我负责把你手摺断。」
司昭廉亲昵地搂着莫凡的肩膀出门,「别这么凶残嘛,『表哥』。」
莫凡眉心突突直跳,「受伤了都阻止不了你作妖?」
出医院时正是傍晚,余晖落尽,藏蓝色的天河从云天一线的边缘晕染开,颜色渐深,逐渐覆盖了整个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