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想起什么,纪眠的笑意淡去几分,短暂地错开视线。
楚时野指尖微紧。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苏澜好像透过他,看见另外的人。
……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楚时野停顿一下,声音微沉地开口:「你很喜欢让别人这么喊你吗?」
纪眠:「怎么会呢?你是不一样的。」
楚时野目光轻动,然后就听见纪眠下一句话:「在所有喊我哥哥的人里,你可是最乖的那个了。」
楚时野:「?」
楚时野:「???」
第十章 苏先生真是妙手回春
纪眠说的是实话,并没有其他意思,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面前的青年似乎误会了什么。
楚时野郁闷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纪眠:「怎么了?」
他的手掌在楚时野面前晃晃,楚时野别过脑袋。
「吃饭吧。」
说完这句话,楚时野就坐在餐桌边,面无表情地端起碗,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纪眠:咦,好像更不高兴了。
虽然他那句话的本意是想安慰这隻Alpha,不过似乎……并没有成功。
纪眠观察楚时野一会,提起筷子,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楚时野筷尖微停,吃掉。
纪眠:「你喜欢吃辣吗?」
他有留意过这几天的饭桌,楚时野对于那些酸甜口的菜餚总是很少动,吃得多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就很辣的菜。
楚时野:「嗯。」
纪眠颔首:「记住了。」
楚时野一声不吭,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苏澜喜欢甜食。
苏澜嘴上说自己不喜欢吃甜食。
他也记住了。
。
午后,在纪眠的拜託下,楚时野准备带他出门,去找工作。
屋门推开,楚时野道:「不要紧吗?」
他身后的纪眠道:「五分钟内,你问过我三次了。」
楚时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不要紧。」纪眠笑道,「我清楚我的身体,不会逞强的。」
楚时野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门,迎面吹来一阵风,楚时野立刻转身,回到屋内。
纪眠扭头,楚时野匆匆从屋子里取出一件外衣,披在他的肩上。
纪眠:「我不冷哦。」
楚时野:「风大。」
顺便给纪眠系上第一颗扣子。
外衣有些宽大,却足够挡风。纪眠的手伸进口袋,柔软的衣料包裹冰凉指尖,带来些许暖意。
他与楚时野并肩而行,眨眨眼:「真不好意思,住你的房子,还要穿你的衣服。」
楚时野:「没关係。」
纪眠:「今天晚上我们换个位置吧,我睡地铺也没关係的。」
楚时野:「不行。」
纪眠:「你是主我是客,不管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时野打断:「我喜欢睡地铺,讨厌睡床。」
纪眠向他投来疑惑的视线。
真的吗?
「真的,」楚时野面上不见什么情绪,「床太软,睡久了会长不高,对身体不好。」
纪眠:「……哦。」
他比比两个人的身高:「那你可要多喝点牛奶,长高点。」
楚时野:「我没喝过。」
他说这话时很坦然,神情并不见异色。
小时候,他和他的养父挤在那间不大的屋子里,养父的薪水微薄,加上又要养两个人,一杯不需要几个币的牛奶,对他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不过,他本来也不会希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是没有能力的幼年,还是如今已经独立的成年。
纪眠看着楚时野,他知道楚时野那句话并不是卖惨,也没有索取同情的意思,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
楚时野有自己的工作,深夜时,他会长时间地坐在工作檯边,那双修长而满是茧子的手灵巧地组装一个又一个零件,耐心地打磨,直至成型。
到了白天,他会将晚上的成品拿去售卖,不过纪眠知道,他的主要收入来源并不是那个。
刚来这里的那几天,楚时野总是很忙碌。回来后,纪眠能嗅到他身上风沙的气味,还有……未散去的血腥。
楚时野出门从不离身的短刀,寒光内敛于刀鞘,不露锋芒。
那是一柄见过血的刀。
楚时野给他的感觉,就如那柄刀不沾血而藏于刀鞘内的样子,也许表面黯淡而无光泽,但依然是一柄锋利的、不为风霜所摧的刀。
纪眠开口:「待会可以教教我那些战斗技巧吗?我觉得你的战斗方式很厉害。」
楚时野:「现在不行,至少要等你完全养好身体。」
纪眠低头,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楚时野一字一句:「现在不行。」
纪眠浅笑:「好吧,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教我吧。」
楚时野:「好。」
从小屋走出,跨过一段无人的荒原,二十分钟后,脚下变成平坦的大道。
楚时野:「会不会不舒服?」
纪眠:「还好。」
楚时野:「不舒服的话记得和我说。」
纪眠点点头。
沿着大道再走不久,一座规模不大的城市出现在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