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姐姐回:[好的。]
夏耳点开图片,从图里就能看到肚皮上的新伤旧伤,更别说那些照片还看不出来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陈岁还有别的同事带着河狸回来,兽医把它放在了手术台上,做了各种检查。
兽医说:「应该是跟其他河狸打架受的伤,根据它受伤的情况来看,应该都是这两个月的事。」
夏耳不太懂这些,忍不住发问:「是河狸本性·爱打架吗?那受伤的河狸是不是很多?」
其他同事说:「不是的。一般河狸家族是由成年河狸,亚成年河狸以及幼年河狸组成,河狸每年四五月出生,亚成年的河狸就会被赶出家门,自己建立一个新家。」
「这隻河狸应该就是这个时候被赶出去的,我猜它受伤,也是因为跟其他河狸抢地盘,但是没抢过。」
陈岁在一旁听着,专注看着手术台上的河狸,没有什么表情。
夏耳眉头一皱,虽然说生物界有生物界的生存法则,可她还是……说她同情心泛滥也好,烂好人也罢。
她握了握拳,看向说话的同事:「那这隻被赶出家门的河狸做错了什么呢?因为有了幼崽,就要抛弃大的那隻吗?」
陈岁的心里,忽然开始闪过陈广那一条又一条的朋友圈。
那些晒娃的小视频,还有每次都要发满九宫格才罢休的图文。
有了幼崽,抛弃大的,真的是遭人唾弃的行为吗?可他为什么觉得,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呢?
他想起陈广每次联繫他,说是为了一家团聚,让他回家,其实都是为了那个弟弟的某些时刻,譬如出生,譬如周岁宴,譬如庆祝他开始上幼儿园。
就好像,在朋友圈晒了幸福还不够,非要跟他也来分享一下他的幸福。
有时候,陈岁忍不住怀疑,陈广拼命做这些,是在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其实也是一个好爸爸。
是个好爸爸,就不存在那些失职的事情。
也不存在,他已经几乎半抛弃他这个儿子的事实。
陈岁伸出手,忽然握住河狸厚厚的爪子,拇指缓缓摩挲着河狸的毛,嘲讽地勾起一边嘴角。
「因为它长大了,留在家里,只会讨人厌。」
夏耳疑惑地看着他,不理解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它再怎么长大,也还很小吧,也很需要爸爸妈妈的庇护呀。」
陈岁收回手,放好河狸的爪爪,垂眼看着这隻奄奄一息的河狸,他忍不住想,要是它这样死了也好,说不定就不会痛苦了。
夏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她走近手术台,弯下腰身,温柔地注视河狸。
连日来没有固定住所,也没很多东西吃,这隻河狸瘦得不像样。
此刻打了麻药,它无力地躺在床上,用脆弱的小眼睛巴巴注视着夏耳。
夏耳心都被萌化了,她抬手,rua了rua河狸的头顶,软萌萌的,可可爱爱。
她说:「没关係呀,小宝贝,没有人来爱你,我来爱你好不好?」
像是有人在陈岁的心上用力开了一枪,陈岁浑身一震,喉结上下滚动,看向面前的女孩。
在这一刻,他仿佛也变身成了那隻河狸,躺在被白炽灯照亮的手术台上。
那些过往受到的伤,在黑暗中默默舔舐的疼痛,一个人无家可归的孤独,在她伸手触碰它头顶的那一刻,统统得到了救赎。
第42章
给河狸做了全身检查后, 发现它身上新伤好几处,都在流血。旧伤结了痂,全被毛髮藏住了, 假如没有及时发现, 再过两天它说不定会死掉。
兽医们立即对河狸进行救助,其他人退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 别的同事问起这隻河狸的情况,陈岁大致说了一下。
大霖说:「怪不得。河狸一百六十个家族, 可我们工作做了这么多年, 河狸家族数量并没有增多, 这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是不到位, 还有河狸每年都以一定数量死去。」
孙昊沉思:「河狸每年能繁衍一两隻,按说河狸数量每年都应该增长两三百隻左右, 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植被的破坏,河狸食物不够,才会打架, 争地盘,看来我们今年这五万棵树苗还远远不够。」
陈岁:「先看看这些树苗的成长情况, 再根据情况考虑补种吧。五万棵, 成活率不可能达到百分百。如果长得好, 我们也再适当扩大一下种植范围, 儘可能多给我们的蒙新河狸创造良好的生态环境。」
其他人纷纷赞同:「嗯。」
动物保护任重而道远, 他们要做的事情还要很多。
这一天, 程可鱼在微信上跟夏耳说话。
咸鱼一条:[主编把你这本书交给我了, 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夏耳刚想回復,程可鱼又发来一句话。
咸鱼一条:[还有一件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Ear:[如果是你们公司内部秘密,就还是保密吧!]
咸鱼一条:[?]
咸鱼一条:[不是,跟公司没关係,完全是我个人的看法。]
夏耳难得看她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话,就问她:[什么事呀。]
咸鱼一条:[就是现在我不是负责出版你的新书吗,内容肯定要看的,实话实说,你现在很红,所以你写的书,公司闭眼睛也会出,因为肯定会有读者买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