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小河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沉静下来仔细想想,确实,就算边桥真的喜欢上那个鸡汁,跟他谈恋爱了,自己又凭什么不高兴?
这种事儿怎么纠结也纠不出个结果。
苟小河的思绪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统统把这些问题都打扫到曾经转发的那句话里:友情也会有占有欲。
想明白这一点,他整个人豁然开朗,心里舒服多了。
就算边桥不是同性恋,之前看雪糕姐亲亲密密的搭在边桥肩膀上打游戏,他不也觉得彆扭吗?
他只是不想失去边桥这个朋友,不想有其他人取代他在边桥身边的位置,跟其他的都没关係。
所以就算边桥回头真跟那个鸡汁,或者其他什么人在一起,只要他适应了,肯定也能送出祝福……吧?
苟小河在楼上一个人瞎琢磨什么,边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多。
容易气死。
江潮的电话打过来时,他刚遛狗回来,没上楼,在后院的小花园里咬了根烟。
「怎么样?」江潮的语气十分轻鬆愉快,电话一接通就跟邀功似的问。
「出的什么狗屁主意。」边桥没他这么愉快,皱着眉低声骂。
「苟小河没反应?」江潮笑得更大声了,分析一下边桥的口吻,觉得很神奇,「不能吧?他那双眼睛一天恨不得就标在你身上,这么大的危机竟然没当回事?」
后半句听着还像人话。
边桥垂着眼睛吁了口烟气,把苟小河的反应大概描述了一遍。
「啊。」江潮边听边乐,「那人说得也没错啊,他一个直男,你还真指望跟别人打个游戏,能把他性取向给打折了啊?」
「我怎么感觉是你的脾气最近越来越大呢?」江潮的语气正经了点儿,「边桥,心里有事儿不能总压着,你就是太能憋事儿,迟早得憋出毛病来。」
江潮不是故意拿他打岔,边桥明白,那些道理他懂,他也觉得自己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可心烦这种感觉确实控制不住。
「你有过特别想要,递到眼前却不敢要的东西吗?」他问江潮。
「还真没有。」江潮想想,「咱俩不是一类人,我惦记上的东西,必须得弄到手里才舒服,攥一半也行。」
「所以有时候我也觉得你太较真。」他说着又笑了笑,「要换我是你啊,都在一个屋檐底下住着了,管什么直不直弯不弯,什么感情不能后天再培养?」
「我有。」边桥说。
不止一样。
从小到大,他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没真正拥有过。
那种得到一半就被打碎,得到一半就被收回,得到一半永远在等待另一半的焦灼感,他已经受够了。
「我不喜欢似是而非的答案。」边桥像在对江潮说,也像是对自己,「是我的,就必须全都是我的。完完整整。」
否则他宁可不要。
第40章
边桥在小花园呆够, 终于上楼回房间时,苟小河正要下去找他。
俩人正好在楼梯口碰见,一上一下的互相看了会儿, 杵在原地都没说话。
「你遛狗去了?」最后还是苟小河先开口。
边桥「嗯」一声。
只要边桥愿意说话,苟小河心里就不慌。
他立马跟没骨头似的要往边桥身上赖,开始腻歪:「我错了, 我错了,你别生气。」
「你错哪了?」边桥抵住他的肩膀,跟他保持距离。
苟小河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他刚才纠结半天,怎么想也没觉得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但哄边桥,跟边桥道歉,已经成了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只要边桥不高兴, 就是「我错了」。
他愣在楼梯上说不出来, 边桥又看他一会儿, 垂眼掩住眼底的情绪,在心里无声的嘆了口气。
「不知道错哪说什么你错了。」边桥现在对他也没火气了, 只把苟小河推开往上走, 「以后没事儿不要张嘴闭嘴就道歉。」
「那你还生气吗?」苟小河懵懵懂懂的答应着, 跟上去看他脸色。
「苟小河。」边桥又停下来, 皱皱眉看他, 「你就这么怕我?」
「不怕啊。」苟小河感觉今天跟边桥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呢?总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但是我怕你生气,怕你不高兴,然后不理我。」
「那你以后别怕了。」边桥心情复杂, 冲苟小河恶言恶语说多了, 难得想说点好话, 语气都硬邦邦的,「我对你没那么多气生。」
说完这句,他再推开苟小河上楼,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的回房间。
苟小河在楼梯上发了会儿怔,望着边桥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一头雾水地嘀咕:「怎么神经兮兮的。」
神经兮兮的边桥不止在这一晚发神经,那之后一直到这学期结束,他真的没有再冲苟小河生过气、发过火。
不生气当然好,问题是他不仅不生气,他又开始跟苟小河保持距离了。
这次跟上回还不一样,上次保持距离他是明着说,让苟小河以后不要衝他动手动脚。
这次他什么都没提,只在苟小河每次想往他身上靠、想抱一下搂一下、搓搓胳膊贴贴脑门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把他扒拉开。
连睡觉都不跟苟小河面对面,一人半边床,反正床够大,苟小河的脚一往他身上搭,就被他捉着脚踝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