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农村转来的。」前排不知道谁在小声讨论,他的新同桌「嗤」地笑了声。
前排的氛围也不是不好,光从学习的角度来说,跟最后两排比简直好太多了。
新同桌虽然一开始不太欢迎他,但是一整个晚自习相处下来,抵触的情绪也基本没了,毕竟以后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他还把自己的笔记借给苟小河看。
况且只是从后排挪到了前排,又不是挪去别的班,跟边桥他们扔在一个教室里。
可苟小河还是有点儿惆怅。
「要是不调座位就好了。」放学回家的路上,他跟边桥嘟囔。
边桥正在门上摁密码,听见这话,回头看一眼苟小河。
「你想和江潮坐一起?」他问。
「想啊。」苟小河点头。
他今天没睡午觉,暑假都养成习惯了,一天的课上下来有些乏,斜着身子往边桥背上歪,想靠着。
大门「嘀」一声打开,边桥拉开门直接进屋,苟小河靠了个空,踉跄好几步才稳住。
他也不在意,换了鞋进去,想到以后能跟边桥一起上下学就高兴。
「你房间在这边?」他拎着行李兴冲冲地上楼,跟着边桥就想往他屋里走。
「出去。」边桥回身往门口一挡,抬手扶着门框。
第11章
如果按俩人头一回见面算起,在不在一起的日子都加上,苟小河已经认识边桥十年了。
十年里苟小河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条,边桥的脾气他摸得特别准。
边桥刚到苟家村的时候,全村人都看他们家的笑话,那些大娘婶子们不敢去问姥姥,就逮着苟小河问东问西。
尤其是胡圆妈,每次苟小河去找胡圆玩,她都抓一把果子给苟小河吃,问他边桥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跟小姨什么关係。
小孩子说不明白,大人也不认真,就碎嘴图个乐儿,又问他那你喜不喜欢边桥?
当时苟小河对边桥还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吃着果子想了半天,说了句:「他老生气。」
边桥是真的爱生气,苟小河不洗澡他生气,带他去村里玩生气,不带他还要生气。
更多时候苟小河压根不明白因为什么,但只要看一眼边桥的眼神表情,他就知道边桥的心情是好是坏。
比如现在,边桥就是不高兴了。
「你生气啦?」他被挡在门口,望着边桥眨眨眼。
边桥其实没什么表情,听苟小河这么一问,眼神一下变得很不耐烦。
「我生什么气。」他皱着眉,「没看见两间卧室吗,老往我这跑什么。」
说完,他直接把门一关进屋了。苟小河拖着箱子朝门缝里巴望一会儿,往另一间走,先去放行李。
老楼没有别墅那么大,房间的配置自然也就没那么齐全。
留给苟小河的那间屋子里没了衣帽间,但一个人住还是足够富裕。衣柜桌子都干干净净,床单被罩也是新换的。
窗户一开,还带着热劲儿的夜风盪进来,夹着淡淡的树叶香。
苟小河把衣服在柜子里摞好,作业已经在晚自习写完了,他给手机连上充电器,去找边桥。
刚握上门把手,还没等使劲儿,门内传来相同的力道,边桥正好拿着衣服出来,准备下楼洗澡。
「你屋里没卫生间了?」苟小河勾头往里看看,边桥房间跟他的差不多大。
边桥没理他,直接下楼,苟小河跟在后头想搂他脖子,胳膊还没碰着肩膀就被打回去。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方便麵吃吧?」苟小河又问。
边桥偏头扫他一眼,反问:「你饿了?」
「有点。」苟小河摸摸肚子,他中午吃多了,傍晚没怎么吃,这会儿饿劲才上来。
「冰箱有吃的。」边桥说。
「真的!」苟小河跑去厨房,蹲在冰箱跟前喊,「还有鸡蛋呢!」
边桥没理他,直接进了浴室。
虽然认识十年了,但是只有他和边桥两个人住一起,这还是头一回。
苟小河去把电视打开,一边听着边桥的洗澡的动静,继续在厨房翻东西,有种很神奇的感觉。
老楼里真的应有尽有,锅碗瓢盆都齐全,就是没什么食材。
冰箱满满当当的,除了一些耐放的水果零食,剩下的全是各种饮料。
他跑回楼上拿手机,准备出去买方便麵,眼前突然一暗,家里的灯光全灭了,电视的声音也骤然终止。
「边桥!好像停电了!」
苟小河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一整条胡同都黑黢黢的,连路灯都没光。
边桥怕黑,苟小河摸着黑往楼下走,拧开卫生间的门直接往里推:「你洗好了吗?要不要给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不好,门板明显撞上了人,边桥的身影在黑暗中趔趄两步,眼看就要歪倒。
苟小河赶紧伸手去拽,结果自己脚底滑了个大出溜,往前一扑,俩人一块儿摔在地上。
动静还挺大,「砰」的一声,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也稀里哗啦洒一地。
「嘶——」苟小河搓搓膝盖,七手八脚地往边桥身上摸,「你没事吧?」
「会敲门吗?」边桥挥开苟小河的手,自都己撑着地板坐起来。
他指定是摔得不轻,憋疼憋得嗓子都发紧,语气恶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