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下意识抬起头来,就看到林望站在门口看她。
他一双眼漆黑又深邃,站在门口直盯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旧情人见面,还是在这种场合,她突然就觉得有点尴尬,看着林望,也不知要说点什么。
是林望先走进来,开口问她,「还好吗?」
她轻轻点了下头,看着他,勉强露出个笑容来,回答说:「没什么事。」
林望道:「你在我们酒店摔倒,我们多多少少有责任,你的医药费我会帮你付清,后续补偿我会叫律师跟你谈妥。」
梁烟看着林望,顿了几秒,回答他说:「不用,是我自己喝多酒不小心摔倒的,跟你们没有关係。」
林望并不理她,交代李州,「梁小姐的医药费走公司帐户,去请丁律师过来。」
李州点点头,应一声就出去办事了。
梁烟定定看着林望,她想说点什么,忽然又什么都说不出。
林望目光落在她额头包扎着的伤口上,沉默了一会儿,陌生地开口,「除了额头和手臂,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梁烟看着他,摇摇头。
林望点了下头,说:「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酒店联繫,该付的医药费和赔偿我们很快处理。」
梁烟点下头,看着林望,说:「谢谢林总。」
梁烟其实没有想过要和林望见面。
这样的关係,这样陌生的关係,真不如不要见到。
林望看她一会儿,离开前多问一句,「有朋友在这边吗?」
梁烟点头,说:「他在路上。」
林望嗯了声,疏离道:「那不妨碍梁小姐休息了,我有事,先走了。」
林望说完,转身离开。
梁烟看着林望的背影,他如今比从前坚定好多,不会再回头看她。
这是好事。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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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李州带着律师来跟梁烟谈赔偿。
那会儿梁烟的手臂已经处理好,打了石膏,挂了三角绷带,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她还算从容,坦然地看向李州,说:「我不用赔偿,你们不用跟我谈。」
李州道:「这可不行,您是在我们酒店摔倒的,我们酒店有责任处理好善后事宜。而且我们林总交代了,医药费和该给您的赔偿按照规矩来。您也别叫我为难了,要不然我交不了差。」
梁烟坐在病床边,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孩子,人看着很机灵,办事也很妥当。
她看他一会儿,忍不住问:「你是林望的助理?」
李州说:「是啊,我比林总低两届,两年前还在念大三,那会儿在林总公司实习,林总见我办事还可以,就把我留下了。」
他听梁烟直接叫林望的名字,又想到那晚在酒会上两人说过话,猜到这俩人估计是真认识,一时间八卦心又上来了,忍不住问:「梁小姐,您跟我们林总认识啊?」
梁烟笑了笑,「前几年有些交情。不过也好多年不来往了。」
「对。」李州说:「我听他们说,梁小姐这几年在温哥华,没回过上海。」
梁烟不由得一笑,「你这都知道?」
李州笑着挠挠头,「您不知道吗,您很出名的。」
梁烟倒真不知道她很出名。她看着李州,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林总……这几年还好吗?」
李州道:「说不上好不好吧,反正事业挺好的,其他方面我也不太了解。」
「他好像不太爱笑。」
李州道:「是啊。我跟林总两年了,没怎么见他笑过,反正我们公司员工都觉得林总不太好相处,大家都怕他。但是我们林总工作能力一流,所以我们公司凝聚力也挺好的。」
梁烟垂着眼沉默了会儿,李州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说多了,他有点后悔,去看梁烟,「梁小姐?」
梁烟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李州,笑了笑,有些感慨地说:「你们林总……以前很好相处的。」
「真的吗?」李州以前不认识林望,听见梁烟这样说,还有些好奇,忍不住问:「梁小姐,你认识我们林总的时候,他还在念书吧?」
梁烟点点头,说:「上大学呢。」她好像回忆起那时候的林望,虽然经常冷冷酷酷的,但他也很爱笑,笑起来很阳光很干净。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也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天冷,她夜里工作肚子饿了,林望就去楼下给她买宵夜。有时候要走很远,他回来手都冻成冰了,抱着杯子捂半天才能暖和。
「梁小姐?梁小姐?」李州见梁烟莫名掉了眼泪,有点吓到了。
梁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泪,她下意识抬手擦了下,对李州抱歉地笑了笑,说:「实在不好意思,手臂太痛了。」
李州半信半疑,但也不敢问,说:「梁小姐,我们来谈赔偿吧。」
他让丁律师跟梁烟谈。
梁烟摇摇头,「不用了,真的不用。」
她拿起自己的包,「我有事,先走了。」
她起身离开了病房。
李州连忙跟上去,「梁小姐,你怎么这就走了?要不然您留个银行帐号吧,回头我们把钱打你帐户上。」
梁烟说:「不用了。」
李州急道:「梁小姐,您别为难我了,林总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