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弟子遵命后,他看向禁地之上,那片轻纱似的灵光,眉头紧蹙,「这东西看着有些奇怪。」
「应当是从系统里面取出来的规则。」李景牵住成蹊的手,淡淡道:「容缨方才不是说过,想同你谈一谈吗?那便去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
成蹊同他十指相扣,心中忽然就一片沉静,「好。」
禁地之外,金色的光芒浮动,浮光掠影,像是水面层迭的粼粼波光,又或是天际舒捲的流云,踏入的一瞬,成蹊便被清风明月包裹,他看见了一整片的花海,漫山遍野,在夜风中摇动,如同仙境。
「好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花?」成蹊呢喃,有些狐疑。遍地都是脚踝深的花,挤挤挨挨,生长在一个个小鼓包上。
李景看着面前照旧的尸山血海,面不改色,「毕竟要待客,容缨肯定要收拾收拾地方。」
他拉了成蹊一把,免得让他踩到脚边的尸体。
成蹊沿着小道往前走,只觉得自己脚底起伏不平,他搀扶着李景的胳膊,只觉得自己像个瞎子。
「我踩的是什么?」
李景不答,成蹊一步探着一步,避开那些相对柔软的东西,「是尸首么?」
李景:「是别人的脸。」
成蹊:「…………」
他脚底顿时一缩,有些无处落脚,无奈道:「容缨啊,你要不要这么缺德……」
「过来。」李景伸手将成蹊一把揽过去,「我抱你过去。」
「好。」成蹊刚要搂住李景的脖子,然而手指一空,他的手指像是穿透空气一样,自李景身上透过去,扑了一个空。
李景那边同理。
他们忽然就从同一空间之间分离,从规则上,硬生生将他们二人分开,禁止触碰。
成蹊没忍住骂了一声脏话,果不其然,连声音都开始隔绝。与此同时,他看见了身侧李景周边像是浮起了一层白雾,将他逐渐吞没。
李景倒是冷静,趁着成蹊还能看见他,衝着他比了比手势,意思是让他不用担心,继续往前走。
李景挥挥手,看口型是,「待会儿见。」
成蹊勉强平復了一下心情,他转头,漫山遍野的花海骤然分开一条干净的小道,他沿着小道走上去,果然脚底的触感凝实了。
而在山路尽头,容缨手臂一挥,剑刃斩断一截青竹,那裂口处却涌出了无数柔软的花朵,打着旋落在地上。他抖落剑尖上几许花叶,侧头看向成蹊,面容稚气。
「兄长,你看我这一招用的如何?」
成蹊愣在原地。
那是十四岁的容缨,举着把铁剑,正在庭院中有模有样的比划。
院墙外,人来人往,商贩熟悉的吆喝声清脆响亮,院墙内,青砖黑瓦,成蹊站在桂花树底下,手里拿着竹竿,一桿抽在容缨腿上,严肃道:「背挺直,手抬高,腿站稳,这才几下就受不了啊?去,继续去蹲马步。」
「哼。」容缨别过头,收剑入鞘,举着那把沉重的冷铁长剑站在了墙角,不服道:「你也不如何,迟早有一天我会打哭你!」
「行,我等着。」成蹊把竹竿一丢,反手将桌案上放着的剑挂在腰间,「站一个时辰后自己去学馆上课,今晚我有事就不回来了,窗台上有钱,晚饭拿着去下馆子,记得练字,我回来检查。」
成蹊整理了一下衣饰,提着剑去城主府点卯。
这是他成为剑修的第二年,这一年无事发生,师父生辰,而他要过去庆贺。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三章 ……好吧,很短。
不过短短总算把大结局整理好啦!
下章让长长把所有的恩怨了结吧~
第157章 章一百五十七
成蹊被同僚灌醉了, 趴在桌上,他眼前很晕,看人都有重影。几个师兄围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毛笔笑嘻嘻在他脸上画了两撇。
「这是哪里来的小花猫啊?几杯就倒了。」
「成小蹊, 你不行啊, 说好的千杯不倒呢?这可才五六杯呀!」
成蹊挥挥手, 把恼人的人影都挥开, 看着桌子对面的师父,十分委屈,但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冒出来的委屈, 「你们都灌我……师父,他们欺负我……」
「这怎么能叫欺负?你平时练剑的时候可没少打我!」
「就是就是,喝两杯怎么能算欺负呢?」
「好了, 都别闹了。」桌对面的中年人合拢扇子,笑着抬手,往成蹊身边簇拥的少年脑壳上一人敲了一下。
「过几日就要出师了, 你们还这么不稳重。」
「哪里有不稳重?」
「师父!你就偏袒成蹊!」
「滚滚滚!」中年人踹了那少年一脚,「就知道闹腾, 没轻没重的。小容一个人在家,成蹊醉成这样你去伺候?」
「伺候就伺候!」那少年从后背将成蹊一抱,费力的拖起来,「快来搭把手,我扛也要把他扛回去。」
成蹊胃被人一顶,差点吐出来,拍着对方的肩膀从他身上滚下去, 「你们这是谋财害命, 我还是自己走。」
成蹊在师父同僚的嘲笑声中扶着扶手走下去, 师父夜里还有事,回城主府去了。成蹊让三四个师兄搀着,腿发软,像是走在云端上。
街市上灯火明晃晃的,成蹊听见不少熟悉的人声,调侃的,关切的,在耳边如同潮水般涌过来,又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