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是不是生气了?好像也没得罪他呀。要不要再发几条长信哄一哄?
成蹊想着想着有些出神, 落在宗主眼里, 就发现自家儿子眼神一下子迷茫, 一下子落寞,很有患得患失那味儿。
「小昧要是真喜欢便去求亲。」宗主关切道,「以我齐云仙府的门面,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回来?」
成蹊闻言回神,「不用了,强扭的瓜不甜。」
宗主闻言感嘆道,「小昧出去一趟,着实长大不少,懂事了。」
他伸手想抓成蹊的手指,却被成蹊躲过,「父亲找我就是这些事吗?若是说完我就走了,不然母亲该着急了。」
宗主听见成蹊口中母亲二字,神色一滞,「唉,你娘偷偷送你出去一趟,回来倒是疏远不少,这几年爹爹日日想你,你就不想同爹爹多待会儿吗?」
成蹊:「………」确实不想。
正打算找个理由敷衍一下,然后跑路,却忽然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庭院都晃了晃,头顶繁茂的紫藤被人一刀削平了头顶。成蹊与齐云宗主端着杯子一齐坐着,忽然就被林叶劈头盖脸盖了一身。成蹊抬头,便见烟尘四起,这座庭院外的防护阵法直接被斩破了,无形的天幕消退,与此同时林花落的那扇大门连带围墙被横分两半,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大门外是一道浓艷的紫影,手执一把泛着冷蓝的横刀,风烟中大袖飘扬,那是个极美的女人,却不会让人想到风花雪月,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刀,开刃的刀,浑身的锋芒几乎要刺到人脸上。而此刻乌髮下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满是杀意。
「小昧,出来。」女人如此道。
成蹊明显感觉身侧一直还算和善的便宜老爹浑身浮起一股戾气,却又瞬间被他压了回去。
「沈——臾——」
从齿缝处咬出来的两字,宗主将手中满是落叶的茶杯随手一掷,白瓷顿时碎了一地。这碎裂声像是开启了某种信号,成蹊看见宅院四周的墙体上,有好几处砖石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纠缠出攻击性的阵纹,毒蛇一样扭曲,蓄势待发。
「你又来发什么疯!!」宗主发怒。
成蹊:「……」这是要开打?
就在这时,方才还在房间里呆着的姨娘急匆匆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宗主,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夫君!是我之错,妾不该让昀儿将小昧带来林花落,让夫人误会了,都是妾身的错,您罚我吧!夫君不要同夫人再生嫌隙了!」
活体绿茶,现场表演,成蹊简直想给姨娘鼓个掌,偏偏宗主还当真被她给困住了,反手将女人揽在怀里轻拍肩背以示安慰。
「不是你的错。」
成蹊:「啧。」
他回头看上一眼,成昀正站在不远处,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是阴阴沉沉的样子,一点没学到他娘亲的精髓。
成蹊顺手放下茶杯,径直往大门外去,宗主没有留他。成蹊走到执刀的女人面前,望着她轻轻叫了一声母亲。
女人冷冽的眸光在看见他时稍微柔和了不少,「小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为娘替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成蹊:「……」倒也不必如此凶残。
他抬手按住女人握住刀刃的手指,给了对方一个轻轻的拥抱,「母亲,我回来了,肚子好饿,可以回家用午膳吗?」
大夫人身上有股很清苦的药香,这滋味儿成蹊再熟悉不过,是常年喝药才能养出来的气息,但原主回忆里的大夫人是完全没有的,是这几年里病了吗?
女人身上的气势顿时软了下来,她回抱住成蹊,仔细掂量了一下少年的身高,三年不见,孩子长高了,也胖了点,虽然还是瘦,却比当年瘦骨嶙峋的模样好了太多,气色也很好。
比在她身边时要养的好。
「母亲?」成蹊抬眼催促,大夫人抚摸着他的侧脸,温柔道:「好,我们回家。」
若是放在平时,她一定会将这个破院子给拆成废墟,并再同宗主打上个三四五六架,但今日见到了小昧,她心情已经好上了许多,既然孩子说饿了,便暂时放这对姦夫□□一码。
大夫人将成蹊一揽,带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儿想吃什么?为娘亲自为你做。听曦儿说你如今可以用些许吃食,可有什么需要忌口的?」
大夫人很是高挑,成蹊被揽着只到她肩膀,顿时像个扶手。母子俩旁若无人的往外走,站在后面当空气的宗主便不高兴了,他盯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谁许你们走了!」
成蹊回头,大夫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揽着成蹊往前去。
「我已与沈灼订了婚约。」宗主忽然开口道,「三年后便送小昧与沈家成亲,沈家这一代没有女儿,小昧既有心悦之人,你这个做母亲的应当帮他相看些,成亲前纳个妾也是可以的。」
成蹊瞳孔地震:「………」崽种,你再说一遍?
大夫人一顿,随后成蹊便感觉身侧一空,眼前一花便发现方才还在身边的母亲转瞬已经冲至林花落的大门口,单手执刀,直接衝着宗主劈过去。
「成蔚,你找死!」
刀锋撞上灵文,二十几重灵文在一瞬间触发,一刀斩入,像深陷泥潭,刀尖震颤。两方的灵压落下,成蹊离得远,尚且感觉胸口一闷,庭院中直面大夫人刀意的姨娘直接在宗主怀里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