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山的时候,他阿姆每日都把一家人收拾的齐齐整整,就连屋子里也要时不时放些鲜花,阿曈他从没嗅到过这样的味道。
没等伙长说话,军帐中就有几个汉子嘻嘻哈哈的调笑,「烂肉没有,烂人倒是有几个,哈哈哈哈!」
「这叫男人味儿!你个毛都没长齐的懂个什么。」
「老张,这就是你们伙新来的?怪俊俏的!」
伙长点点头,回手拍了拍阿曈的脑袋瓜,又指着阿曈与他身旁的正抬手作揖的刘鸿飞,「兄弟们,我们伙里分了两个新卒,今后就住在咱们帐里了,大家关照。」
而后回头朝两人说,「来,给大傢伙打个招呼。」两人听言依次好好又拜了一回。
最里头一个裸着半边膀子的大汉便一招手,「进来自己找地方睡吧,一会儿就该夜禁了,营中除了巡防的不能随意走动,今儿哥们儿几个当值,老张你领着俩小鸡仔熟悉熟悉营地。」
老张点头称是,领着阿曈两人往军帐的最边上空着的铺走去,那里空气流通一些,味道稍微清爽。
「刚吩咐我的是咱们卒长,下回见了记得叫人啊,见了穿盔甲的也要叫一声将军再走。」
阿曈乖乖点头,然后低头和刘鸿飞一同铺上军中新给发的被褥。新兵一路疾行,此刻也是疲惫,就连阿曈也困了,大被蒙头才屏蔽了嗅觉睡过去。
但到了后半夜,卒长换防回营帐,鞋袜一脱,那味儿直接透过棉被,丝丝缕缕的进了阿曈的小鼻子。
柳鸿飞倒是睡的死,却在睡梦中觉得有人戳他的脸,一睁眼,吓了一跳,一个黑影正蹲在他头上,两隻眼睛微微发亮,像个狼似的!
仔细一看,才鬆了一口气,「哦,原来是恩公啊,吓死我了!怎么不睡了?」
阿曈无奈的拄着脑袋,「被那个什么男人味儿熏醒了……」
天色将亮,柳鸿飞看着周围呼噜震天的一群人,又四处寻摸了半天,阿曈疑惑,「小鸟,你干嘛?」
只见书生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割肉的钝刀,趴在阿曈的床铺旁,龇牙咧嘴的使劲儿割厚雨布。
「我给你割出个洞出来,恩公朝外边喘气,这不就好了么!」
阿曈恍悟,诶呀,有道理啊!
「你好聪明哦!」
书生被阿曈这声由衷的夸讚弄的怪不好意思的,于是更使劲的剌雨布。
刀钝,布韧,书生细胳膊细腿,久久割不开。阿曈觉得自己都快被腌成「男人味」了!实在等不及,于是趴在柳鸿飞旁边,快速的说了一句话。
「我来!」
书生只见他那小恩公一隻手快出残影,「嗖」的朝军帐一捅,半天割不开的军帐也不知怎么,瞬间就破了个大洞,阿曈迫不及待的把头伸出去,大大喘了一口气!
阿曈正痛快的喘气,抬眼一看,就见帐外他的头顶,一个黑脸将军牵着马,正走到帐边。
一高一低,两人双目对视……
少年再往回收脑袋已然来不及了,于是只好躺平,又往外动了动,想起伙长的教诲,穿甲的都是将军,要问好,于是眨着眼睛,打了一声招呼。
「那个,将军好。」
「……」
书生在军帐里直问,「怎么了?怎么了!」阿曈看着黑脸的将军一脸见鬼的走了,自己才缩回头,「没事,人走了!」
柳鸿飞鬆了口气,听阿曈叫将军后,他便在铺上坐定,而后感慨,他进了辎重营,这什么时候能见到传说中的镇国将军啊,小生甚是钦佩,如何如何。
而为何他与阿曈一起分到此处,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军爷们怕是认为小生我,连刀枪都拎不起罢,真真羞煞我也!」
然而事实证明,他确实拎不起来……
清早,新老将士一同营训,阿曈套着一身明显大了好几码的皮甲,手里提着重枪,在队伍的末尾,学着前面人的动作,「嘿嘿哈哈」练的还怪像那么回事的。
但往他旁边一看,书生只能提起重枪的枪柄一端,枪尖与枪身都是精铁,尤其是枪尖,千锤百炼,极重。
柳鸿飞本想如阿曈一样拿枪来耍,多威风!谁料想使劲儿一挥,他自己都要同枪一起飞出去了!哪还收的回来。
眼见柳鸿飞的枪尖就要扎上前边士兵的后背,阿曈急忙将手中的枪飞射出去,「当啷」一声,击在那柄不受控制的枪上,止住了书生的去势。
前列士兵听声音回头,见状,给书生好一顿臭骂,然后心有余悸的,亲自跑去给柳鸿飞换了个武器——一把小匕首。
书生有错在先,也不敢有怨言,只能丧眉搭眼的,握着小匕首来回「咻咻」的比划。阿曈见状却直点头,心道这个好,这个好!
转眼,便过了一上午,军中开始放饭,阿曈这一伙有五个人,除了他俩这新兵,还有伙长与两个汉子,就是那个两个笑话阿曈没长毛的傢伙了。
但是到了放饭这功夫,那俩汉子还是记着自己伙里的两个同伴的,一个架着书生的瘦肩膀,一个扯着阿曈窝窝囊囊的皮甲,健步如飞的往饭点跑。
「还不快点,一会儿连汤都没了!」
书生直喊,「好汉,好汉!轻点,我饭碗还没拿呢!」
那大汉伸手一颠书生,「我叫候富,那个是我弟弟候贵,今后叫名就得了。碗吶……」他们都是早就拿好了放在一边的,忘了告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