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谢成陨晚上应酬从卫生间回来中途的时候还接到了一个原野打来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落寞,谢成陨刚接上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哥,我面试没过。」
「没过?」谢成陨顿下了脚步,「你那天不是说感觉很好吗?」
「对啊,面试的时候和我有说有笑的都在谈入职后的事了。」原野十分沮丧地嘆了口气。
谢成陨皱了皱眉,心里似乎有答案,他一下有些发凉:「所以什么都没说就一封邮件把你拒了。」
「hr也很抱歉,只说有更好的候选人了,可能我水平还是差了点吧,但我拿了另外两个公司的offer,也还行有退路。」
谢成陨听着对方乐天派的发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齐衍泽真是手能伸到的地方都不放过,但是原野不去也好,去了两个人万一什么线上会议遇上才尴尬。
原野就算因为不知情不尴尬,但就凭齐衍泽的本事,自然在工作上也不会让原野好过。
「人生总是有点遗憾,有其他公司当退路也好,你那天给我说的那些企业都不差,只是一份暑期实习而已,以后多的是机会。」
「嗯,只是有些突然,因为以为板上钉钉的事了,但现在想想觉得好像也还好。」原野调整的倒是挺快,「哥你那边好吵,在外面吗?」
「有应酬。」
「哦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去忙。」原野说完就挂了电话。
谢成陨看着手机屏保,对齐衍泽甚至已无从发泄了,他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逐渐到了现在的麻木无力。齐衍泽这样的人,二十几年来一直都是以这样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已经把手段当成了习惯,和这样的人说又有什么意义?只是他内心也对原野和赵清感到抱歉,如果他们没和自己走在一起,也许就不会得来这些下场,齐衍泽这种人埋伏在身边,实在是恐怖如斯,只庆幸原野还好有其他好公司当退路。
另一边的中餐店包间里,一群人喝得醉醺醺的,陈新宇刚想把烟摸出来抽两根,就被小周严厉地叫住了。
「刘姐现在怀着孕呢。」
「哦哦,我给忘了。」陈新宇拍了拍脑袋。
「男人,都一样。」刘姐微红着脸摇了摇头,看向了今晚一直沉默地在喝酒的齐衍泽,「小齐,怎么今晚话这么少?」
「要走了,舍不得我们是吧。」
齐衍泽喝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杯了,陈新宇说完这句话才注意到他身边的酒瓶子:「你这也太舍不得我们了吧,要靠酒精麻痹神经啊。」
「不会还在因为谢律没来伤心吧?」小周小心翼翼地开口。
齐衍泽脸色微变,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一想到谢成陨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自己,他胸口就撕裂般发痛,就像是在反刍一般地自我虐待。
「没事。」齐衍泽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大脑几乎快被酒精淹没,「只是舍不得大家而已。」
「少喝点,虽然后面不上班了,还是别太放纵。」刘姐轻嘆了口气,「小齐,虽然不知道你和谢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们都希望你离开时是开开心心的,希望这大半年你在律所学到了很多东西,无论是职场上的,还是客户行业内的,我相信对你再回去读书都会很大的帮助。」
「谢谢刘姐。」
刘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礼盒:「谢律虽然人没来,但他很早之前就给你准备了离职礼物,因为他一直怕当天有事给不了你,所以就转交给我了。」
刘姐把礼盒递给了齐衍泽:「是一支钢笔,谢律在旁边也写了,送这支钢笔是希望你在学业上有所开拓,让自己的人生笔下生辉。」
齐衍泽看着这个礼盒上的logo和旁边的贺卡,半天没有说话。这个牌子是他第一次见面补送给谢成陨的生日礼物,那时的他带着虚情假意的靠近,而如今对方送来的同一个牌子的礼物,却全是来自肺腑的祝福。
他突然捂住了眼睛,时间就像从这一刻起全部倒回到了起点,一起都开始归零。
「怎么了,小齐。」陈新宇看齐衍泽这反应吓了一大跳,「…….你没事吧,哭了?」
「没有。」齐衍泽调整了口气,但话语里难掩哽咽。
三个人有些面面相觑,刘姐心思最为敏感,甚至都不好揣测齐衍泽和谢成陨之间发生的事,她轻轻抚摸了一下齐衍泽几乎有些颤抖的手,带着年长女性独有的温柔放缓了声音:「你有什么难过,说出来,大家现在不在职场上,不愿意说也没关係,放声哭出来也好。」
齐衍泽一辈子活得虚伪精緻,从不在他人面前外露情绪,但是在这一刻却连继续装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他红着眼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就像被潮水溺亡的窒息感。
「我做错了太多事……」他站起了身看着头顶的灯光,试图把还没涌出的眼泪给止回去,「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么长时间对我工作和生活上的照顾……不过,我现在真的想见一个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除了说对不起不知道还能干嘛,刘姐担忧地也站起了身:「去吧…….但是你路上要小心,你喝了太多的酒了。」
「好,刘姐你孩子出生时,我一定会包个大红包。」齐衍泽牵强地开口,已经在强撑着让自己还能说笑地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