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的选?」喃喃自语的咀嚼着这个词,乔加自嘲的扬起嘴角,觉得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他都不知道是该说郭林天真还是愚蠢。
果然在警察的脑子里,重新做人这个词就跟上厕所一样的简单。然而这社会规则有多残忍,没有人比他乔加更清楚!
这么胡思乱想的发呆了很久,乔加后来怎么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一直到黑暗中有人把他推醒,他才整个人猛得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右手下意识的伸向枕头下面把习惯性放在头下的弹簧刀拿了出来。
郭林看着乔加的反应皱起眉:「私藏管制刀具?」
从声音听出来人是谁,乔加勉强卸下戒备,因为发生的太突然,他的视线无法适应黑暗的房间,摸索着打开灯,他下床的时候对着郭林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你丫是真的嫌命长是不是!?」
本来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他就不怕自己这一刀直接捅出去。
郭林轻鬆避开乔加这一脚,耸耸肩:「就靠这玩意儿你想要我的命?」乔加未免有些太看不起人了。
睡到一半被吓醒,乔大爷的脾气当然不会太好,他瞪了郭林一眼坐在床边:「你这大半夜的是又犯病了还是吃多了撑的,跑到我房间干嘛!」
他抹了一把脸,那股后脊蹿上冷汗的感觉还没退下去。
「走,跟我出去一趟。」郭林倒是直接,说完就去拽乔加。
被动站起来的人看一眼外头黑漆漆的天色:「现在出去?」
「嗯。」
郭林随手摸到乔加的外套甩他身上,催促他快点去洗个脸。
乔加觉得郭林绝对是不正常了,大晚上外头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们还能去哪儿?总不会是要跟他去数星星吧?HIV只听说会让人免疫力下降没听说智商也会有残缺,郭林之前扎的那个针管里面是不是还有未经检测的病毒什么的……
「真他妈的疯了……」嘟哝着骂了一句,乔加心不甘情不愿的被郭林扯着去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把他正浓烈的困意浇熄了不少,三分钟后,他已经跟郭林站在天台上了。
时节微微有些转凉,乔加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显示四点半。
他转头看着郭林:「干嘛,你要杀人灭口?」
就算是,能不能等他睡够了再说!
困的要死,乔加打了个哈欠。他身上这套衣服没带烟,无意识的在郭林身上摸来摸去折腾半天,终于从对方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暴露在空气当中,乔加第一次感觉到原来露气是有味道的。只不过淡淡的泥土湿气很快就被烟味掩盖住了。
郭林自己也拿了根烟,不过没点火,掰正了乔加的下巴就着他的烟点上,已经无法辨别到底是月光还是晨光的光线下,两个人交迭的影子充斥着暧昧。
烟抽到一半,乔加还是没憋住话:「……到底什么事?」
「你耐性怎么这么差?」郭林还是维持着那股让乔加看不顺眼的死表情,也不知道是真的在想事情还是纯粹打发时间。
「知道我耐性差还找麻烦。」
乔加翻了白眼,索性靠在天台的围墙边坐下来,咬着烟闭上眼继续睡他的觉。
然后很突兀的,郭林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我最初做警察的时候,每天都在后悔。」安静的空气中,能听到郭林吐烟的声音,乔加很轻的拢了拢眉,但没有睁眼。他知道郭林有话说:「……你们全年无休,我们就得跟着天南海北的跑,不说待遇好坏,就光平时遇到的那些难缠又麻烦的报案人就觉得自己跟傻逼一样。」
丢猫的,丢狗的,忘带钥匙抓小三,这一声人民保姆叫出来,他们还真不是担不起。
「但是人就是这样,当你不得不接受生活的时候,一切也就那么回事儿了。等习惯了这份工作没多久,我就被抽调到一个专案组,跟着查一个挺大的案子。具体的案情说真的我记得已经不清楚了,就记得当时我按照布控衝进一间仓库,看着满眼的血……」那个场景肯定很触目惊心,以至于郭林抽烟的速度变快了不少。
乔加缓慢的睁开眼。
「那一地的血全是个小孩自己弄的,他手里握着刀,一刀一刀的往自己身上削……后来法医鑑定他是毒品吸食过量,死于失血过多。」
这是典型的古柯碱精神病,因为毒品导致幻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郭林甚至还记得那个男孩姓什么,后来他父母给他们看的毕业照上,男孩笑得一脸嚣张。
「他死的时候才16岁。」
16岁……
乔加回忆着自己的16岁,最后只能想起自己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耍狠欺负女生的样子。
完全搞不懂自己干嘛要在这种时间跑到天台上听郭林说这些无聊的话题,但是乔加诡异的就是不想走人。而郭林则是几乎陷在自己的回忆当中,根本没理会乔加的反应:「我还记得那孩子的爸妈后来到局里辨认尸体的时候,哭得死去活来的……正好那时候缉毒组缺人,我现在的组长问我愿不愿意留在缉毒组,我就留下了。」
「果然你们警察都是抱着拯救世界的崇高理想啊!」忍不住讽刺了一句,乔加冷冷一笑:「这世上每天都死人,每天都有人犯罪,你们抓得完么!」
「当然抓不完。」郭林扯起嘴角:「我也没想过要拯救世界,只不过,做总好过不做。我做警察这么多年,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并不是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而是我错了和我不想死。」郭林突然停下来,乔加不抬头也知道对方一定是在看着自己,因为这话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