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都摁了「B」了,看到陈易深这句后,又想起自己因为体考没过而多出来的暑期体育作业。
他默然两秒,回了个:「有谁?」
正在球场喊人的陈易深有点奇怪,因为江眠一般不会这么问,不过他也没多想。
【陈易深:就宋炆他们啊】
江眠迟疑了一下,望着被自己掏出来摆在了桌子上的皮筋,到底还是问了句:「你哥呢?」
他特意斟酌了用词,没让陈易深觉得他是不想跟陈故见面,免得陈易深追问。
陈易深那种傻白甜,一辈子这样单纯下去挺好。
尤其他挺在意他哥的。
陈故又不会害陈易深,他没必要非得去破坏人家之间的亲情关係。
【陈易深:我哥?】
【陈易深:他昨天搬出去了,我和他不在一起,他不在啊,怎么了?】
【江眠:没事,等我吃个饭。】
【陈易深:okk,正好还有几个也还在路上】
江眠关了电脑,不紧不慢地收拾桌面。
就听外头响起压着了、但因为办公室这时候都没人,所以格外清晰的议论声。
「有些人就是仗着自己爸厉害,特别会摆谱。跟他说话就嗯和好,都没几句别的,清高得不行。」
「你说那个兼职的啊?那确实是个大少爷,我听说不仅他爸厉害,他妈也很厉害。」
「他也厉害。」
罗律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今天带他去见委託人,他特意不跟我说他认识委託人,看我笑话。说真的要不是王par让我带他去,我都不想带这种人。」
「都在这说什么呢?」李阅的声音响起:「没事干就下班,有事干抓紧干活,不要老把律所当家。」
他微顿,还半警告地说了句:「也别那么多舌头,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罗律还有点不服:「不是,李par……」
「罗律。」李阅点了点他的工牌:「你别不是了,我早就想说你了,少说话多做事,早点升高级律师不香吗?」
罗律察言观色,见他是真的有几分不悦了,便不再说,只笑着打哈:「李par您也衝浪啊?」
李阅哼笑:「真当我是古董?」
之后他俩又聊了几句别的,罗律走了后,李阅才轻嘆着摇头开门。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江眠正好收拾完了把抽屉锁上。
李阅微怔。
江眠看他:「李par。」
李阅:「小江你没走啊……」
「刚在看卷宗。」江眠实话实说:「想参加今年九月的法考。」
李阅有几分讶异:「你下学期才大三吧?这么早?」
「试试。」
「可以!有不会的就问我。」
江眠说好又说谢谢。
李阅望着他,实在是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于是动了动唇:「小江啊,刚才……」
他点到而止,江眠却微微偏了下头,眉眼间的疑惑十分真切:「什么?」
李阅笑了笑:「没什么。你是要打卡下班吗?去吧。」
江眠颔首:「李par再见。」
江眠背上自己的包,打卡下班后,就近找了家肠粉店。
在等肠粉上来的时候,江眠也收到了他爸江聊一的电话。
「爸。」
江聊一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儒雅又成熟,听上去就像是那种风度翩翩、家教很好的人:「嗯。你在外面?」
江眠:「在等晚饭。」
江聊一:「那还真是巧,我也在等。」
他微顿,继续道:「去实习也有半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
江眠实话实说:「还行。」
江聊一半玩笑着问:「没受欺负吧?」
「没。」
江眠确实不觉得自己受了欺负——他压根就没把罗律他们几个说的话放在心上。
「那就好,有事就跟我说。」
江聊一:「说起来,陈家那个孩子,陈易深是吧?他没打算和你一块做兼职吗?」
江眠:「我没问。」
江聊一也不意外,只一边翻文件,一边在心里嘆气。
江眠对人对事,一向不太热情,别人喊他帮忙,他就做,不喊他,他很少主动。
也正是因为这样,江眠没交过几个朋友。
他第一次见他跟陈易深玩时,还有点意外,后来和陈易深见过几次,就明白为什么了。
陈易深心思单纯,不会多想,没什么脾气,谁都能是他的朋友。
江聊一:「不过也是。他之后毕业了,应该会去他爸公司帮忙。不会考虑进律所。」
没法把陈易深弄进去,找个同龄的、江眠熟悉的朋友照顾一下江眠。
江眠不知怎的,第一反应是陈易深的亲爸,也就是陈故的亲爸。
陈故是跟父亲的。
……对方也是做生意的?
这个念头才起来,江眠就慢半拍地想起陈易深的后爸是在南界做生意的。
江眠没说话,江聊一继续道:「还有你妈下个月会飞南界,她说想见你,要给你个惊喜,你别跟她说是我告诉你的。」
特意提醒江眠一声,是怕江眠到时候万一跟着出差去了或者怎么样,让向薇扑空。
「好。」
挂了电话后,江眠盯着刚刚端上来的肠粉,又拨弄了一下口袋里的皮筋,在内心小小纠结了半分钟到底扔不扔,最后在老闆娘奇怪的视线下默默拿起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