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嘉禾咬紧嘴唇忍俊不禁,魏司哲太可爱了,他快绷不住了。
在父亲眼里,儿子永远长不大。魏桥仍在滔滔不绝:「我若不盯着他,周末三餐能减成一顿,还图省事儿只叫外卖,万一店家用的是地沟油呢,吃多了身体能好吗,他就不能找个对象让我放……」
屋门响动,魏桥止住话音,閒聊的两人齐齐转头,魏司哲身上的衣服是换过了的,选了件比较衬他气质的墨蓝色卫衣,擦几滴淡淡的松木香水,一瞬模糊了年龄界限,显得时尚又年轻。
有别于西装革履呈现出来的成熟沉稳,楚嘉禾眉眼弧度趋向柔和,目光有意无意地描摹着魏司哲,剥荔枝的动作越来越慢。
对望的父子俩脸上都挂着迷茫,眼神都有些心虚。魏司哲「审时度势」,率先开口:「爸,你是不是又跟人家聊我呢?」
魏桥不接他的茬,忙问:「工作日你上这儿干吗来了?」
「嗯?」魏司哲举高手中的青花瓷罐,说,「我来给您送茶啊。」
魏桥摘下老花镜,表情更迷茫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茶喝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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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弦06
主楼东侧,养老院活动中心一层,透过门板上的玻璃,魏司哲望见魏桥手边放着厚厚的笔记本和《道德经》讲义,以及楚嘉禾刚为他泡好的一杯白茶。
来听讲座的人不多,可容纳三十人的圆桌,老人们围坐成一圈,讲师站在正中间的电脑前,对着投影仪。房门外,魏司哲与楚嘉禾一同关注着魏桥,彼此都有一种身为「家长」的错觉。
魏司哲好笑地摇头:「我上小学时,我爸就是这样守在后门陪着我,盯了一整节课。」
魏桥像是感知到什么,转过头扬起左手,手背冲外隔空推了一把魏司哲。
楚嘉禾道:「小学一堂课应该是四十分钟吧?今天的讲座有两个小时。魏先生,我们还是让你父亲心无旁骛地听课吧。」
魏司哲避开魏桥的怒视,低眉摁摁鼻樑,轻声说:「好。」
窗玻璃上映着明净的天空,院子里遍满绿意,群花绽放,楚嘉禾领着魏司哲踏过石子路,朝着院角柳荫下的那片草莓地走去。
大橘子正窝在墙根打盹,草莓的红衬着它身上橘黄色的毛,阳光盛亮,魏司哲视野中到处都是鲜明的颜色,心情也跟着变得明朗。
他问:「这些草莓是谁种的?」
楚嘉禾回答:「一个『不简单』的人。」
屈腰摘下两颗形状饱满的草莓,迈到水池前清洗干净,将其中一颗拿给魏司哲,唇角漾笑,楚嘉禾道:「我是第一次种,没经验,看样子已经熟透了,不知道甜不甜。」
魏司哲接过来一口吞,腮帮子酸得猛然一紧,赶忙咬住后牙,弯起眼睛张口胡诌:「挺甜的。」
「真的?」楚嘉禾喜出望外,迅速咬下半颗,眉毛登时往中间一凑,「嘶……酸。」
魏司哲大大方方笑他单纯,咽下的酸化作淡淡的甜沾染心尖。他问:「回我微信的人一直是你吧?」
揉着酸楚的腮帮子,楚嘉禾反问:「何以见得?」
「我爸习惯手写字,消息回復得很慢。」魏司哲直接戳穿他,「你的打字速度太快了。」
楚嘉禾本就没想遮掩,听罢微笑点头:「老先生眼神不好,收到你信息时只要我在旁边,就会叫我帮忙回復,他口述,我转达。」
「所以『送茶』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魏司哲瞭然道,「你在帮我?」
楚嘉禾耸了下肩膀,说:「显而易见。」
「可我爸并不想我过来。」魏司哲停顿一秒,口吻状似无意,「楚嘉禾,你帮我的目的是什么?」
楚嘉禾深深地望了魏司哲一眼,继而蹲身拾起小铲子翻土,答非所问道:「住在这里的老人,没有不想见子女的。」
不是自己期望听到的回答,魏司哲知趣地没再多问,顺话说:「我爸朋友圈的那些生活照,是你拍完发上去的?」
楚嘉禾道:「这同样是老先生的要求,好能让你彻底安心。」
魏司哲看向他:「点讚我朋友圈的人,也是你吧?」
楚嘉禾如实说:「是在老先生眼皮子底下点的,我无权擅自操作。」
和暖的春风拂过柳叶,石子路上行人来往,护理员搀扶着老人们各自进行室外活动,楚嘉禾尝完草莓,舔/舔嘴唇:「跟你汇报汇报我的工作?」
魏司哲抱臂站立,大橘子蹭着他裤脚,也不怕人,直挺挺地舒展四肢。魏司哲这身打扮,落进楚嘉禾眼里不像是三十四岁的男人,他有着健康的肤色,身形挺拔俊朗,此刻的姿态略显慵懒,宽鬆的卫衣衬出几分利落的少年感。
魏司哲:「不用,我爸对你讚不绝口,你的业务能力我可以放心。」
「既然如此。」楚嘉禾却道,「有件事,或许是我多心了,但还是决定来问问你。」
魏司哲用眼神示意他「请讲」,楚嘉禾深思熟虑地说:「前两天你在朋友圈分享了一篇你写的文章,是关于你对『金融市场现状与发展前景』的一些看法,老先生想知道里面的内容,我为他完整地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的表情有点……」楚嘉禾面露担忧,脑中飞快筛选着恰当的形容词,「悲伤,一直盯着墙壁没反应,我不清楚原因,不懂如何安慰,等我准备去忙其他事情时,隐约听见老先生念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