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瞬间红了一大片,俞锐哑着嗓子叫了声「翌哥」。
「嗯。」顾翌安轻声应他。
微顿片刻,嗓音含着明显的颤抖,俞锐想不出别的,最后说:「欢迎回家...」
顾翌安心里蓦然一阵酸涩。
沉默半晌,他低低地应了声「嗯」,抬起手,指尖滑过俞锐的眉眼,触碰俞锐的眼睛,无论是看俞锐的眼神,还是手上的动作,都溢满了无尽温柔。
他们无声地对视,深深地看进彼此的眼睛,看着对方眼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以及流动的无数深刻而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俞锐又一次低下头,把脸埋在顾翌安颈窝,顾翌安偏过头,很轻地啄吻他的耳朵。
茶几上,手机非常不应景地「嗡嗡」震动。
电话是陈放打的,他先打的俞锐电话,俞锐理都没理,他又打给顾翌安。
完整一遍铃声响完,依旧没人接,好不容易刚消停,还不到五秒钟,他又接着打第二遍。
这架势,简直有种不把人给挖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感觉。
俩人刚又吻到一起,都还在剧烈地喘息,顾翌安被俞锐压着,最后没办法,只能停下来,把头侧开。
低低地笑了声,顾翌安说:「接吧,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能有个屁的急事!
难得那点儿气氛,彻底被陈放给搅和了,俞锐黑着脸,却还是起身把手机拿给了顾翌安。
电话接通放在耳边,顾翌安刚坐起来,还没开口,那头大着嗓门儿就问:「干嘛呢,这么久不接电话?」
顾翌安看眼俞锐,轻笑声问:「有事?」
「有啊,」陈放接着就说,「带上师弟赶紧过来医大篮球场。」
顾翌安挑了下眉:「去什么篮球场?」
「打球啊,赶紧的,出出汗,什么感冒都好了,老徐也在。」陈放催命一样,嗓门儿大到不用开扩音,俞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暮哥也来了?」俞锐惊讶了一下。
顾翌安点点头,手机移开些,问他:「去吗?」
大病一场,这么折腾一通下来,先前的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俞锐倒真有点儿手痒,忽然也想打打篮球。
他冲顾翌安点了点头。
病了一天一夜,老是闷在家里也不好,顾翌安也有心带他出去走走。
于是顾翌安「嗯」了声,又跟陈放说:「行,那我们等会儿过去。」
工作日,又还在上课时间,医大篮球场人并不多。
顾翌安和俞锐到的时候,陈放跟徐暮正坐球场边的长椅上閒聊,看那样子像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俩刚走近,陈放从上到下扫了眼俞锐。
原本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会儿陈放瞅着俞锐脸色好了许多,精神头也比前阵子足了,悬着的那点心总算是能安稳地放下来。
他把带来的球服拿给三人,顾翌安接在手里,都有些无语:「你这准备得够充分啊。」
「那是,」陈放挺身起来,「打完球还得去岁月间吃顿好的,一身汗还怎么吃。」
不久前,顾翌安脖子才被某刺猬嚯嚯过,咬得倒不狠,但鲜红的印子一个都还没下去。
本来顾翌安穿着衬衣,衣领多少还是能遮着点儿。
这会儿在更衣间,四人全都换上无领的蓝球服,顾翌安脖子和锁骨上那些被俞锐咬出来的痕迹,瞬间无所遁形,全都露了出来。
拇指大小,零星好几块,乍一看跟红斑一样,极其明显。
陈放坐椅子上,顾翌安站他对面,视线往上,看顾翌安连下巴底下都有。
他盯着看半天,「唉」了声问:「你这脖子怎么回事?过敏?」
俞锐刚从隔间换好衣服出来,听到这话,曲指抵住鼻尖,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
顾翌安淡淡笑着没说话。
徐暮看眼顾翌安,又看眼俞锐,心里明镜似的,走到陈放身后,徐暮重重拍了下他背,说:「你一个已婚的,这点事儿不懂?」
陈放扭头看他,眼珠子滴溜转两圈,懂了。
「啧——,」陈放瞅眼另外俩人,又瞪着徐暮说,「我一个已婚的不懂,你一个单身的,倒知道挺多啊!」
徐暮挑了下眉:「那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反应两秒,陈放笑骂了声「草」,而后指着徐暮,冲身旁俩人说:「翌安,师弟,他骂咱仨儿都是猪,揍他!」
徐暮换好衣服先跑了,陈放跟着追出去。
顾翌安和俞锐拿上篮球落在后面。
他俩出去的时候,陈放正掐着徐暮身上一块痒痒肉,徐暮笑喘着话都说不清楚,抬腿踢了他一脚。
「你俩还看戏呢?没听懂他说什么吗?一起上啊!」陈放回头冲顾翌安和俞锐叫嚷。
俞锐一手拍着篮球,另只手搭在顾翌安肩膀上,笑着说:「就是懂了,我俩才看戏。」
顾翌安抱着胳膊,淡笑着「嗯」了声。
「光长年纪不长脑子,你傻不傻!」徐暮撑着膝盖,都快笑岔气了。
陈放摸着脑袋,反应一秒,再次笑骂了一声「草」,转头又把气撒在了徐暮头上。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可三十好几的人了,闹起来还跟十几二十岁的大学生一样,要不是都穿着球服,路过的人都得看他俩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