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徐暮看不下去了,趁着某天顾翌安不在,让俞锐自己打开顾翌安的抽屉看看。
俞锐满脸疑惑地走过去,伸手拉开顾翌安抽屉,眼睛霎时瞪得溜圆。
「什么情况?」俞锐惊讶地问,「翌哥他不吃鸡蛋啊?」
徐暮有些无语,抱着胳膊靠在床梯上,反问道:「他鸡蛋过敏啊弟弟,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这俞锐还真不知道,他一摇头,徐暮就更无语了。
敢情俩人这是在玩情趣呢,一个乐此不疲地送,一个心安理得地收。
虽然不能吃,但俞锐送来的每颗白煮蛋,最后都被顾翌安放在抽屉里。
不仅放起来,还被码得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有什么收集怪癖。
后来某天,俞锐在顾翌安上课的时候,问徐暮拿了钥匙,偷偷溜进他们宿舍,然后盘腿坐在椅子上,对着那一整抽屉的水煮蛋折腾了小半天。
于是第二天早上,顾翌安拉开抽屉,想把新送来的水煮蛋放进去的时候,表情意外到瞬间凝固,跟着便情不自禁地笑了。
抽屉里,每颗水煮蛋依旧横纵成列,整齐排放,但每颗都被彩色画笔画上了表情,有哭的,有笑的,有可爱的,也有皱眉的,有呲牙的,还有发怒的。
乍眼看去,仿佛是打开了企鹅聊天框里的表情栏。
徐暮看他愣半天不动,好奇地凑头过来。
「哟——」看清抽屉里的内容后,徐暮扯动嘴角「啧啧」两声,比了个大拇指,「咱这小师弟可是真会玩儿,牛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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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藏区医院到火车站,诺布依旧坚持开车要把俞锐和顾翌安送过去。
离开前,达瓦拎着一篮筐东西过来,非要塞给俞锐。
俞锐摸着他脑袋,冲他比了几句手语,达瓦始终支棱着胳膊,将一筐东西怼在他面前。
「拿着吧俞哥,多少是达瓦的一点心意。」诺布坐在驾驶座,脑袋从窗户伸出来跟他说。
俞锐蹲下身,掀开遮挡篮筐的方巾,里面有当地各种各样的糕点,还有牛肉条,以及几颗水煮蛋。
「别的我就不要了,你拿回去自己吃。」俞锐最终从里面拿出一颗水煮蛋,而后又将自己的话用手语翻译给达瓦。
达瓦依旧不动,还想坚持,但俞锐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看俞锐这样,达瓦嘴唇抿紧,又瞟眼车上坐着正看向他们的顾翌安,于是从篮筐里额外又拿出一颗水煮蛋,越过俞锐想要递给顾翌安。
俞锐正想跟对方说,他不吃这个。
没想到顾翌安却伸手接下,然后冲达瓦点点头,道了声「谢谢」。
上车后,俞锐余光看顾翌安手里握着那颗水煮蛋,嘴唇动了动,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没说话。
反倒是顾翌安先问他:「什么时候学会手语的?」
俞锐一愣,然后说:「前几年吧,也不会太多。」
他说完,前方诺布转动方向盘,显然不认可:「俞哥这么说是谦虚了,他手语比很多人都好。」
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诺布又道:「我们这边有片地区聋哑人很多,俞哥也是为了方便和他们沟通,特意去学的。」
水煮蛋捏在手心来迴转动着,顾翌安将目光转向窗外,淡淡「嗯」了声。
到达火车站,拉门下车,趁俞锐去后面拿行李,顾翌安将一张名片递给诺布。
「这是?」诺布看眼上面的名字,表情很是费解。
「这是医大基金会秘书长的联繫方式,」顾翌安简明扼要地说,「我已经跟对方打过招呼了,藏区医院这边如果有设备方面的需要,可以跟他联繫。」
医大基金会最早是由顾景芝筹办的,后来越来越多的校友参与进来,到现在已经极具规模。
无论是对医大学子的奖励和支持,还是对地方医院的设备跟人才引进,医大基金会始终都秉持着顾景芝当初的理念,尽其所能地提供帮助。
处方单加这张名片,顾翌安带来的帮助实在太大了,诺布看着他愣半天,惊喜到张着嘴巴,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俞锐已经拿了行李箱过来,顾翌安拍拍他的肩膀,「就送到这儿吧,剩下这几步路,我们自己走过去。」
说完,挥了挥手,便拉着俞锐往进站口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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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区的夏天,昼长夜短。
他们上火车才六点,外面一点天黑的意思都没有,透过车窗往外看,太阳光依旧耀眼,山峦起伏,山间白雪皑皑,景色天然而壮丽。
俞锐定的是软卧车厢,两人共享包间的那种,里面分上下铺,带独立卫生间,靠窗位置同时还有一张置物桌和单人椅。
他是连着顾翌安的票一起买的,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直到进入包间,俞锐才后知后觉有点后悔。
这种小包房,都是可以从里面上锁的。
空间狭小,私密性又好,适合小情侣小夫妻,但唯独不适合他们这种——不尴不尬的前任对象。
他将行李放上置物架,又拿出一本书,准备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藉此转移转移注意力。
顾翌安看起来则毫无异常。
进站前,他手机就一直在响,这会儿刚坐下来,他便将电话回拨过去,边说着又边拿出手提电脑,坐在单人椅上开始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