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等这事儿了结之后,你打我骂我都行。」
宁桃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不想放弃。
也在这一刻,苏甜甜这个人在她心里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桃桃闭上眼,轻声说:「好。」
再睁开眼的剎那,却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谢溅雪微怔地看着她,眼里隐隐有探究和犹疑。
「宁姑娘?」
宁桃顿了半秒,昂起头,抽了抽鼻子,脸上火辣辣地问,「谢……谢道友,你能不能劝劝,劝劝谢前辈,放过楚前辈。」
她记得,记得谢迢之是谢溅雪的堂叔,如果谢溅雪求情的话……
谢溅雪被她这架势弄得一顿无措,尴尬地看着她。
宁桃与谢溅雪四目相对的剎那,又猛地悟了,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和谢溅雪什么关係,谢溅雪和苏甜甜又是什么关係?就算她在这儿求他也没有用处。
宁桃擦干眼泪,跌跌撞撞地出了院子,往常清静的住处而去。
如今、她只剩下小青椒了。小青椒小青椒。
宛如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稻草,宁桃呼吸急促地快步赶到了门前,想到常清静,精神不由为之一振,上前去拍门。
要是让常清净帮忙向蜀山张掌教求求情——
「小青椒——」
门里安安静静的,但宁桃知道常清静就在屋里。
「小青椒!!求求你开开门!」
「我……我有急事找你!!」
「楚前辈要死了,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楚前辈!!」
屋里安静极了。
一门之隔,只剩下了一片缄默。
少年乌髮散乱,跌坐在地上,乌髮散落在雪白的脖颈上,眼神赤红,魔气横生。
抱着头,常清静目眦欲裂,脑子里突突直跳。
宁桃跌坐在门前,泪水泛上了眼眶,和鼻涕一道儿,稀里哗啦地流了下来,哭得撕心裂肺,目眦欲裂。
「小青椒——求求你——」
「我们不是朋友吗?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
师尊,师尊。
甜甜。
常清静双目赤红。
他满怀期望地俯身想要亲吻苏甜甜乌黑的髮鬓,没想到,却迎来了心头一剑。
小狐狸或喜或悲的神情,在他脑中不断迴荡,一时间又是谢迢之说。
「当初掌教收他入门下,不正是抱着这个念头吗?」
原来活到这么大,所有人都在骗他,苏甜甜在骗他,师尊也在骗他,甚至蜀山的长老们,那些一向和蔼慈善的长辈们都在骗他!!那他的意义呢?!比苏甜甜所背叛的更刻骨更锥心的疼痛,如海潮般扑面而来。
他存在意义只是,只是一捧心头血吗?
……
宁桃坐在门前,等了很久很久,门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桃桃咬着牙,挤出个似哭非笑的表情来。
她一直以为,她和小青椒是朋友,可她的友情当真不如他的爱情吗?
眼泪在脸上纵横交错,桃桃木然地已经感觉不到眼泪横流了。眼泪像是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刺入血脉。
绝望如影随形,她抱着膝盖静静地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腿麻了,秋风满袖,凉意冻得宁桃一个哆嗦,血液也好像结了冰,桃桃这才如惊弓之鸟般猛然站起身,哆哆嗦嗦地走下了台阶,重新往雁丘山的方向走。
她意识到,常清净不会出来了。
第55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完)
时至日暮, 傍晚的暮风寒意凉透。
红着眼睛,桃桃给自己鼓劲儿。
就算没有办法了,她也要陪着楚前辈。不到最后一刻, 她绝不要认命,这就是她的觉悟。
楚昊苍根本没想到她竟然会回来,在宁桃离开的时候, 他就做好了她不会回来的准备,而如今看到洞口面前突然出现的那个狼狈褴褛的小姑娘。
看到宁桃突然满身血污的回来了,楚昊苍瞳孔几乎收成了针尖儿大小, 滑稽地愣住, 旋即又是惊又是怒。
「跑了就别回来了!」
「你回来作甚么?!」
宁桃本来想镇定点儿的, 但看着楚昊苍,又忍不住要哭了, 红着眼睛说:「我、我来陪前辈啊。」
楚昊苍气喘吁吁, 睨了她一眼, 惊疑不定地问:「你……你不走?」
宁桃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不走!我陪着前辈。」
楚昊苍他伤得很重,说几句话都要喘, 宁桃扶着他往墙上一靠。
楚昊苍看向洞口,又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当年我如何惊才绝艷,如今却像条狗一样, 总是说你是狗, 其实我才是狗。」
「当狗的日子, 我过腻了, 」笑着笑着, 他又慢慢地喘匀了呼吸,眼里像是有一团火,看着洞口的时候, 神情和语气已经平静了不少,「从这扃月牢中出来后,我就料想到有这一天。」
刚极易折,他受不了这百年的屈辱,他要报仇,能拉几个垫背的就多拉几个垫背的,哪怕玉石俱焚也无所谓!
「你不该陪我的。」楚昊苍平静地说。
宁桃眼泪又涌了出来。
哭什么呀,宁桃,有什么好哭的。
你只是个普通人,难道还做梦能突然爆seed打败谢迢之和张浩清,救下老头儿吗?
宁桃抹了把眼泪,觉得嘴巴好像也哭肿了,忍不住问:「楚前辈,你真的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