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知道这位岭梅仙君为什么叫这个了,宁桃浑身冒汗。
随着对方身上的威压如水般渐渐铺展开,屋子里的梅影翻飞得愈加多而迅疾,如同一场落红花雨。
谢迢之双唇一碰,冷冷地继续逼问:「说,你和楚昊苍,究竟是什么关係?」
屋里的家具经不住男人的威压,花瓶「砰」「砰」接二连三地炸开。
剑尖终于击碎了宁桃身前的【不动山岳】,察觉到谢迢之真的是打算杀了她的,宁桃咬着牙,再次祭出了【掌心雷】!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打算用之前老头儿教她的招式。
谢迢之毕竟是凤陵仙家的家主,对付她这个小姑娘,根本用不着一个手指头的力气,就逼得宁桃步步后退,不得已之下,打破了原则,身形一转,用上了九天震雷刀法的招式。
再不用宁桃真的有理由怀疑自己会死在这儿!
抓起一把椅子,桃桃将灵气注入椅子里,又举起椅子,一气呵成地对上了那把剑刃!
剑刃刺向椅子,椅子非但没碎,反倒爆发出「当」一声巨响。刚猛霸道的气劲反衝向谢迢之,激盪得竹帘哗啦作响,男人衣袍飞扬开。
她这一动,谢迢之却突然收手,被气劲鼓动的衣袖宛如一瓣落梅一瓣缓缓落下,那血色的长剑重新落入剑匣中。
谢迢之毫无波动地淡淡说:「果然。」
宁桃扛着椅子,呆在了原地,心臟一阵狂跳。
暴暴暴露了!!
谢迢之凤眸一扬,冷冷看她:「说罢,你和楚昊苍到底是什么关係?」
桃桃讪讪地放下了椅子,终于没有办法了。
没想到她才用了一招,谢迢之就看出来了。
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道:「我、我与楚前辈……」
宁桃说得口干舌燥,把她和楚昊苍如何相遇如何结识的事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但考虑到这位是亲自把老头儿送进去的,指不定心里盘算着如何把他抓回去,桃桃唯独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说老头儿身体不好,老咳嗽之类的。
「其实就是这样,我和前辈认识得时间不长,关係平平。」宁桃小心翼翼地补充,「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前辈当初为什么不吃了我。」
她能交代的就只有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了,毕竟她与老头儿的交情真的不算深厚。
谢迢之睨了她一眼,无动于衷,神色平静,却看出来宁桃没有说谎,或许还有欺瞒的,但就刚刚这段话,并没有骗他。
「回去罢。」
宁桃正说着呢,猛然抬起头。
谢迢之又处变不惊地重复了一遍,「回去。」
那道竹帘「哗」地一声放下了,似乎懒得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死里逃生,桃桃有些茫然地走出了屋,看了一眼窗外明净的天空。
这位谢前辈,看起来是个很高傲冷淡的角色,为什么会和老头儿成为了朋友,又为什么会分道扬镳。
桃桃颇有些寂寥,颇有些森森忧郁,慢慢走慢慢想,就在这时却看到了个熟悉的娇小的身影,正跪在廊下。
定睛一看,桃桃悚然一惊。
竟然是苏甜甜。
苏甜甜跪在廊下,面色苍白,身形看起来摇摇欲坠。
宁桃:「甜甜?」
苏甜甜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哭丧着脸:「桃、桃!!」
宁桃一看这光景,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迟疑地问:「谢前辈罚你了?」
苏甜甜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谢前辈也太凶了,我不就是,我不就是偷偷跑出去了吗。」
宁桃犹豫了一下,陪她一道儿,在苏甜甜身边坐了下来。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和了,可能快下雨了,空气又闷又重。
很快,两人就被热出了一身汗。
苏甜甜白皙的肌肤上泛着层细密密的汗珠,看了看桃桃,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桃桃,你别陪我了,你先回去吧!」
宁桃摇摇头:「没事儿,我是坐着,你是跪着,我又不累。」
虽说是某种程度上的塑料姐妹情,但凭心而论,苏甜甜对她一直很不错,她看到了不管,那多没义气。
「你偷偷站起来活动活动,我帮你挡着,谢前辈看不到的。」宁桃悄悄怂恿。
苏甜甜坚决摇头:「不行,这让谢前辈看到了我就死定了。」
桃桃盯着苏甜甜看了一会儿,又有些心软了,关切地低下头伸出手:「那要不我给你揉揉腿?」
揉了一会儿,苏甜甜长长地舒了口气,情不自禁地伸着脑袋在桃桃胳膊上蹭啊蹭的撒娇,那耳朵尖也动了动去的,柔软蓬鬆的大尾巴勾着她胳膊:「桃桃,你真好。」
宁桃的脸没出息地迅速涨红,心尖儿好像都微微一颤。
好、好可爱!怪不得常清静喜欢甜甜。作为一隻真·小动物,苏甜甜这种萌感是天然的,不是那种戴个猫耳喵喵喵便能模仿出来。
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番自己的没出息,眼看天际好像要下雨了,桃桃忧心忡忡地扶着膝盖站起来:「好像要下雨了,我去拿把雨伞来!」
或许是坐得太久了,起身的时候宁桃一个踉跄,腿麻得她欲哭无泪,赶紧稳住了,三两步冲了出去,问路上的凤陵弟子要了把伞。
春雨来得快,半道上天色就已经黑了,远处乌云翻涌,倾压下来,狂风大作,吹得杏花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