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梦见对话,是在惊醒之前,但江鸿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正冥思苦想时,陆修却道:「没关係,张敬能帮你想起来。」
「你梦见小多了?」陈真听见了。
以陈真的性格,只要是不那么重要的事,哪怕他俩在前讨论怎么洗劫驱委,陈真都不会发声。
「是……是的。」江鸿心里有点忐忑。
陈真说道:「我以为只有陆修能感知到项诚发起的通讯。」
「因为我教给了他龙语。」陆修答道,「项诚会把重要的信息通过龙语,跨越时空朝我发送,但能收到的机会很少,而且时间段是不完整的。」
「哦是这样吗!」江鸿说,「难怪呢!」
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江鸿第一次梦见对话的时间点,就在陆修教了他龙语后。
曹斌又问:「这段时间里,项诚有没有朝你发来联络?」
陆修答道:「这个月没有。」
陈真又说:「从前的呢?整理出有用的讯息了没有?」
「时间对咱们来说是线性的,但对他俩来说,是分段的。」陆修答道,「非常混乱,因为讯息的丢失,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处在哪个节点。」
江鸿好奇道:「什么意思?」
陆修说:「他们在时光中回溯,也许会回到一千年前、两千年前,打个比方,我今天会得到他在三千年前的消息,但是下个月,也许就得到了六百五十年前的消息了。」
「哦。」江鸿懂了,如果把项诚与迟小多的时空之旅看作一部电影,那么陆修接收到的,就是把这部电影剪碎后,乱序发送的片段,必须自己像拼图一样重新整理,关键还会丢帧。
确实很让人头疼,但龙语居然能跨越时空,本身已经很了不起了。
「到了。」陆修解开封印,现出台阶,众人又拾级而下,来到浅水域。
鲲的骨骸依旧处于池中,平静的池面泛起阵阵涟漪。
张敬就像张锡廷第一次来到此处那般,看见鲲的瞬间被震撼了,先是躬身行礼。
「能办到吗?」陈真问。
「可以。」张敬点了点头,说,「选择谁与袁昆沟通?」
「如果可以的话,」陈真说,「把我们全部人都纳入梦中。」
张敬答道:「这样一来梦境会变得不稳定。因为亡鲲死去这么多年,魂力已经非常虚弱了。而且在梦境中,我们都无法使用非魂魄自带的法术。」
曹斌:「我在外头留守?」
陈真:「不,你也一起进来。我需要你了解所有的细节,以免我遗漏。」
曹斌道:「那么,开始吧。」
江鸿站在陆修身畔,两人牵着手。
「锡廷,」张敬又说,「你来画法阵。」
「好。」张锡廷答道,开始施展法术,这一次施法与江鸿曾经所见不一样,星光在张锡廷的身前交错,旋即沿着水面拖起涟漪,发散开去,围绕亡鲲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符文。
张敬悬空飞起,一身西服,身材修长,悬浮于水面上,霎时全身焕发出蓝白色的光芒,那光芒犹如粒子,刷然照亮了整个巨大的洞窟!
「一梦尽,万物生!」张敬朗声道,「袁昆,庄周一百四十六代传人,令你即刻苏醒!」
光芒爆发了,张敬的梦境之光与心灯截然不同,心灯照耀万物,而梦境之光泛着温柔的蓝白色。
「一切有为法,如梦亦如幻。」袁昆从那梦境之光中浮现出身影,「焉知红尘不过梦一场,还是梦境照进了万物?既是庄周传人,进我梦中来罢。」
下一刻,漫天光华再次收敛,江鸿只觉身不由己,一声巨响中,随着那光芒,再次被带进了袁昆的梦境中!
第102章 袁昆
蓝白色的光芒里,张敬已换了一身装束,身穿束腰武袍,文武袖,长袍后延伸出蜿蜒漫天的符文绣带,悬空飘飞。
巨鲲恢復了生前的模样,在梦境世界里翱翔,这里群山环抱,一片青翠,犹如史前世界般,远方碧蓝长空下,沃野绵延,中间有一平台,众人便站在这平台上。
「这次又有什么事?」袁昆也出现了,一身黑袍,作古人装束,站在平台中央。
曹斌、陈真、陆修、江鸿与张锡廷五人都进入了这个梦境里。
张敬悬浮空中,闭上双眼,仿佛陷入了沉睡。
「爸爸?」张锡廷道。
曹斌答道:「他在维持两个梦境的交融,不能说话,不用担心他,平台是咱们的梦境,平台外,是袁昆的梦境。」
陈真说:「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在教学,我来问吧。」
旋即,陈真上前一步,袁昆说:「心灯持有者啊,早已一代接一代,变得陌生无比,人间也已沧海桑田。」
「但我的使命,从未有过改变,」陈真朗声道,「就是守护这个人间。」
「你的意志并不坚定,」袁昆答道,「甚至已有了心魔,即便如此,还要坚守那一星微弱的火苗么?」
在这梦境里,陈真的身体发出微弱的光,仿佛源自于在他体内的心灯。但就在这心灯的火苗尽头,竟是隐隐有着一缕黑气。
江鸿震惊了,陆修却摆摆手,示意什么也不要问。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袁昆,你早在一千两百多年前就已死去,为什么迄今仍然不入轮迴?」陈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