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没搭理他,随手关上了门。
「现在的小伙子……」
铁皮柜里一片黑暗,江鸿与陆修都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江鸿感觉到陆修的心臟怦怦地跳,龙的心跳比人类有力多了。
「我来我来,」江鸿说,「要做什么?」
陆修伸手,找到一个吊环,江鸿拉了半天,纹丝不动。
陆修等了好一会儿,最后江鸿放弃了,陆修便转动了那个铁环,再随手在墙壁上一拍,墙壁现出发光法阵,映着两人的脸,注入灵力后,「嗡」一声——
陆修突然消失了。
江鸿:「………………」
但一秒后,陆修马上又出现了。
「忘了。」陆修伸手搂住江鸿的腰,这一次,两人同时被法阵吸走。
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江鸿「哇」了一声。
光,无处不在的光,温和又明亮。
那是另一条玉兰巷,巷的尽头是座六层小楼,小楼前挂着「广东省驱魔师工作委员会办事处」的牌,两侧种满了玉兰花树,马上就要到花期了,树上花蕾含苞待放。
巷中还摆满了架子,架子上则全是水仙花,香气沁人,一旁扯着红纸:广州驱委第四届水仙花培植大赛。
这是江鸿第二次正儿八经被带进驱委了,广州驱委和西安驱委很像,小楼两侧都有商店,却都开成了便利店的模式,左边是法宝便利店,右边则是各种驱魔材料自选超市。
江鸿只想去逛店,却被陆修抓了回来。下午四点,广州驱委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儿。
江鸿看了眼老头的工牌,上面写着「区志能」。
「北京来的啊,」区老检查了陆修的介绍信,说,「今天办事处没人,都出去了。」
陆修说:「领导呢?」
区老说:「都出去喽,你们有什么事?方宜兰开的介绍信,那小丫头在北京怎么样了咧?」
「她是我们主任。」江鸿答道。
区老戴上眼镜,翻来翻去地看了几眼,说:「派你们这么年轻的驱魔师来哦。」
陆修四处看看,广州驱委空空荡荡的,又问:「都去做什么了?」
区老答道:「地震,分头调查地脉去了,哎——能查出个什么来?」
于是陆修大致心里有底了,朝江鸿示意,就在驱委等。两人上了楼朝下看,只见外面的景色丝毫没有被法术屏障隔断,不远处就是珠江,春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江鸿好奇地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外朝里看,里头有一间也许是走得匆忙,忘了拉窗帘,但门锁着,桌上摊着整个广东省的地脉节点分布图,他便示意陆修看,陆修回头一瞥。
江鸿说:「咱们要调查什么?」
陆修答道:「调查广州驱委里,谁是荧惑派来的卧底。」
江鸿说:「我连人都认不全呢,你有头绪么?」
陆修:「没有。」
陆修大部分时候其实是有计划的,只是不在江鸿面前表现出来而已,只因一旦说了计划,面对江鸿滔滔不绝的追问,就势必要解释个没完没了。
江鸿说:「调查他们的办公室有用么?要是连江在,说不定能穿墙进去。」
陆修说:「不需要那小子,你想看什么?在外头随便看看。」
说着,陆修把手按在大块的玻璃窗上,办公室里的窗帘便挨个被拉开。
江鸿有点紧张,回头看了眼门岗处,楼下的区老头没有注意到他们,江鸿说:「我可以拍照吗?」
陆修稍迟疑了一秒,点头道:「拍吧。」
江鸿于是偷偷地拿起手机,拍领导们的办公室,露出做贼一般小紧张的表情。
陆修:「不用这么紧张,但你觉得有用?」
江鸿说:「也许有什么蛛丝马迹嘛,拍了回去再细看……」
陆修依次用法术,把二三四五楼办公室的窗帘弄开,江鸿在每个办公室外隔着玻璃窗拍了照,心想如果是荧惑的卧底,办公室里会不会出现什么可疑的法宝或者装饰?
六楼最边上的一间办公室,窗帘「哗啦」一声退开的瞬间,江鸿被吓了一跳。
那间办公室里,雪白的墙壁上,写满了「死」字,到处都是「死」,墙上黑漆,地上红漆,办公桌上泼上鲜红的油漆,一旁摆放着一面穿衣镜,用一件外套盖上了。
江鸿:「啊!」
江鸿整个人弹跳起来,扒在陆修身上。
陆修现出疑惑的表情,被江鸿扒着,侧身在窗外朝内看。
「妈呀好恐怖啊——」江鸿后悔了,大白天的,办公室里光线阴暗无比,从外面朝里看,背上一阵阵地发凉。
「先下来。」陆修让江鸿站好,试了下办公室的门锁,锁死了,陆修抬头看门口,没有分类牌,再稍一沉吟,一手握着门把,朝里头注入灵力。
「你不进去,」陆修说,「我去看看……」
「别……」江鸿抱紧了陆修的腿,陆修只得作罢,拿起手机拍了张,又端详片刻,把窗帘拉上了。
江鸿被那堆「死」字骇得面无人色,突然间两人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
「你们做什么?!」
「哇啊——」江鸿受到了二次惊吓,看见一个身穿汉服的高个子,襦摆盖住了脚,犹如脚不沾地地朝他们走来。
陆修把江鸿挡在身后,答道:「不做什么,随便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