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陆修比起从前,会更多地主动朝江鸿说话了,曾经大部分时候都是只有江鸿问他或者开启一个话题,陆修才会进行回答,两人顺着话题讨论一段时间,结束。
大多数相处,都遵循这个模式,但现在江鸿开车,偶尔陆修会询问他一些非必要的事,譬如说,离开香格里拉这天,他问:「你想过信教么?」
「没有啊。」江鸿说,「不过作为驱魔师,我觉得我确实要信个什么教?你觉得呢?」
陆修:「……」
陆修有时实在无法理解江鸿那清奇的脑迴路,接着江鸿又说:「驱魔师如果是无神论者,不会很奇怪么?」
陆修:「算不上奇怪。」
江鸿:「你相信命运么?」
陆修:「你想听实话?」
江鸿:「当然啊。」
陆修:「不信。」
江鸿「嗯」了声,说:「我也不太相信……那你信教么?如果信教,你信什么教?」
陆修想了很久,最后说:「哪个神回应了我的请求,我就相信谁。」
江鸿笑着看他:「这是实用主义者,你有什么请求?」
陆修:「看路,别看我。」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江鸿说:「大老闆就会降神,我们完全可以去拜陈真啊。曹校长会不会隔三岔五就去拜一下陈真?」
陆修:「……」
江鸿:「有人拜过他吗?」
陆修:「我不知道,他的信念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鸿:「哦,他信什么?」
陆修:「他相信自己的内心。」
江鸿:「到林芝啦——!看到路牌了!耶!」
寒冬的林芝没有桃花,却比大多数地方温暖多了,江鸿终于可以在这里买到许多物资,并且给车充电了,两人决定今晚去住酒店。
「一间大床房。」陆修把身份证扔在前台上。
前台看看两个男生,问:「大床房?」
「对。」陆修说。
「咦?」江鸿拿到房卡后,突然想起,在车里睡一起,现在住酒店可以住标间啊。
「忘了。」陆修完全习惯了,说道,「算了,反正冷的话,你也会挤过来。」
但林芝的暖气开得很足,晚上吃了墨脱的石锅菜后,江鸿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变压器,底下还垫着一沓符纸。
「你在做什么?」陆修说。
「我想试着用五雷轰顶术,做一个给车用的充电器。」江鸿说,「把五雷轰顶术和变压器联繫在一起,感觉好奇怪。」
陆修:「………………」
陆修洗过澡,在一旁看江鸿的创造性製作。
江鸿:「我现在催动符纸的话,会不会把这个房间给炸了?」
陆修答道:「不会,但九天煌雷术会。」
江鸿:「我现在心轮里还没有灵力,不能用符……」
陆修:「待会儿我帮你试,你们下学期有一门课,叫法术实践创新,也是研究这些。是谢廖的课。」
江鸿用符纸把变压器包了起来,在符上打孔,用接线夹夹住,两人尝试了很久。第二天,陆修又指点了他一些法术原理,最后江鸿成功地得到了48伏、100千瓦的电能。
「这个可以申请专利吗?」江鸿说。
「可以申请驱魔师的内部专利,」陆修对江鸿刮目相看了,说,「但不能拿去社会上用,以前也有驱魔师做过,属于一个改良版。」
江鸿「啊」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了,他依稀记得,曾经看到过用黄色符纸包着的变压器和蓄电池,也就是说,对方也是驱魔师!那是好几年前,与父亲出行的时候。
哦原来是这样,已经有人做了啊……江鸿原本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这下又有点受打击了。
「独立想出这个设计,」陆修说,「还是很了不起的。」
江鸿于是又高兴起来,用他自製的五雷轰顶电源,给房车充了电。今天他们起了一个大早,预备前往拉萨。
这是他们行程的最后一站,本来按原计划江鸿还要沿北线开回家,但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再开回去就错过春节了,于是他决定在拉萨还车,再与陆修坐飞机回去。
旅途接近尾声,这也许是自己与陆修最后一次出游了吧?
开学以后,等袁士宇上课了,陆修便对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可能再像现在一样陪自己……想到这点,江鸿又隐约期望,这趟旅途不要那么快结束。
甚至永远不要结束。
第45章 经幡
「好,今天去拉萨,出发!」天不亮,江鸿便起来了,打起精神,挂上前进檔,今天的路对他来说是个挑战,中途还要经过海拔5190米的念青唐古拉山口。
仿佛感受到了江鸿的情绪,随着越来越接近拉萨,陆修也变得愈发沉默。
「我居然都没有高原反应,」江鸿高兴地说,「看来身体还是不错的嘛,适应得很好。」
「嗯,」陆修说,「慢慢开车上来,不容易高反。」
江鸿说:「你也没有,不过你经常在天上飞,习惯了。」
陆修没有戴墨镜,迎着刺眼的光芒,朝车窗外望去。
中午时,他们抵达了念青唐古拉山口,陆修下车,与江鸿一人迭了一块鹅卵石,这里游客来来去去,飘扬的风马旗却从未变过,无论外界如何变迁,这里的时光仿佛是静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