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皮之上。
马巍山伸手轻抚他莹润光滑的下巴,将长刀放在矮桌上头。
帐中烛火跳动,马巍山一双眼睛在烛光的照耀下一半湮灭在阴影中,讳莫如深,他坚毅的刀削一般的下巴轻点,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鼓点中。
“可惜。”马巍山忽然开口。
“嗯?”躺在他腿上的少年慵懒道:“可惜什么?”
“可惜”马巍山摩挲着少年的脸颊,淡声道:“可惜锦良还是当年的锦良,做不了我马巍山的兵,与我虚与委蛇这么久,如今圣旨到了,锦良可还满意?”
马巍山怀里的人顿了顿,缓缓撑起了身体,仰头,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直直的望向马巍山阴影中看不真切的眼睛,痴痴笑了一声,道:“锦良做事,全凭喜好,我若是喜欢,天下谁也拦不住,我若是不喜,天下谁也劝不动,一道圣旨又如何?天下谣言又如何?将军若是对我有意,我便不是善舞者,不是小倌,我便可以是将军心上人,是将军枕边人,是将军内人,这般,天下人又有什么可说?”
马巍山听完,微微俯身,单手**锦良乌黑的长发中,一把拽起,脸上毫无怜爱,眼神逐渐冰冷。
“任你在军中待了几年,也知你与赵元那狗贼时常通信,却都是些琐碎之事,从不刺探军情,我一直搞不懂你和赵元想干什么,”马巍山手渐渐用力,揪着锦良长发,迫使他仰头与自己对视:“今儿倒是明白了些许,你可知我马巍山从生下来就没让人威胁过,方才让你走你不走,往后,可没机会了。”
锦良头发被马巍山拽的发疼,可他面上没有一丝惧怕之色,坦荡如常,红唇轻启:“将军的一串葡萄,锦良此生都不想归还,如何能走?赵元请的动我,却指挥不了我,我与他通信,不过是他能助我达到目的罢了,将军若信我,上泉碧落下黄泉,我都跟着将军,将军若不信我,锦良说一千一万,又有什么用呢?”
“哦?”马巍山冷笑:“锦良且说说,你用尽心机在我身侧,有何目的?”
锦良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柔软极了,他轻声道:“我的目的,将军该知晓才是啊。”
正文 韶华少年舞 4
两人互相摊牌,捅破了彼此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那日之后锦良便被软禁在帐中,不得进出半步,自软禁之日起,锦良便不食,只极少的喝一些清水,时至今日,已有四日。
马巍山得知之后,大步踏入帐中,便瞧着那床榻之上虚躺一人,走近一瞧,锦良侧身斜卧,四日不吃,瘦削了许多,原本白皙的脸蛋儿越发苍白,光洒在上头,竟有七八分病弱美人的模样,惹人怜惜。只是这美人儿倔得很,饶是如此无力,所卧所躺之姿却也无半分随意,而充满了慵懒魅惑之感。
帐门被掀开,锦良听到了第一声脚步声便知来人是谁,整个军中,锦良记不得旁人,但马巍山的一切,他心里头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出错。
待人行至床榻前,锦良已撑着无力的身子,仰头望向马魏山的方向,半眯着眼睑,柔柔的笑着。
马魏山冷面视他,薄唇轻启:“不吃不喝,你在威胁本将军?”
“呵呵,”锦良轻笑:“将军总是误会锦良,你若不信,我便是有几张嘴也是解释不清的。”那声音轻的很,若不是马巍山耳力过人怕也听不全,可见那床榻上躺着的人不吃东西四日,已是虚弱得很了。
马巍山抬脚走上脚踏,坐在锦良身侧,伸手捞起锦良一抹长发,轻抚:“不是我要误会锦良,而是锦良得解释解释,否则,我如何能懂?”
撑着身体到底需要力气,锦良本就累极,自是没有什么力气,既然马巍山已经到了身前,他也不再强撑着,索性躺了下来:“将军以为锦良为何要绝食?”
马巍山缓缓摩挲着手中柔顺的长发: “锦良心思,我可猜不到,锦良说是不是?”
“将军不是猜不到,而是不想猜罢,”锦良侧头看向马巍山,见他神色冷漠,眼神明明是拒人千里之外,可那只大手抚摸自己的长发却又显得亲昵无比,锦良低头嗤笑:“反正像我这般蝼蚁,生死又有什么关系?”
“圣旨未下之前,一个小倌的生死本将军是不会看在眼里,”马巍山扔掉了手中的长发:“可这道圣旨一下,杀你,便是做贼心虚,不杀你,便是确有此事,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将军何时在乎天下人说什么了?”锦良痴痴一笑:“锦良眼中的将军,在这世上,从未有让将军害怕的东西,如今,便怕了不成?将军若是实在厌烦与我,不若一刀将我杀了,如此,将军也落得清静。”
“锦良不必激我,留不留你,我自有打算,我马巍山还没有轮到一个细作来教我如何处事。”马巍山冷笑:“倒是锦良,被软禁在此,不能与赵元那狗贼互通有无,可是急了?依我之见,绝食可不是个好招儿,若我心狠了,当真将你饿死,那可如何是好?”
锦良听完,缓缓坐了起来,他抱膝坐在床榻之上,清冷的目光落在马巍山冷漠的脸上,有些干裂的嘴唇张开:“锦良心中的将军,杀伐果断,爱恨分明,人人传颂,道将军战神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