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徒们也没那么慷慨大度听从国教的号召,英国国教也没有设立副牧师赞助基金,因此副牧师的生活是很清苦的。况且,副牧师们一般都长在温柔乡中,不谙世事,因此要特别注意抵御物质婚姻的诱惑和债务的圈套。
改变这种情况的方法之一就是应该根据明智原则发放由大法官执掌的国家公共赞助金,而不应根据大法官个人的喜好发放。另外一个改进方法就是极大地扩大教士的工作范围。国教不应该反对教士当内科或外科大夫,这样他们的收入就能多一些了。当然最好还要调动社会力量,比如说建立教会医学院。那些副牧师没有理由不从事知识性工作,开辟另一方市场,从事另一种职业。我相信做帐篷是很有市场的,因为我们或早或晚还会投入战争。战争可以洗清我们的罪恶,我们需要战争。我们可以建立很多教会帐篷制作公司。教士们有工作可做、有钱可赚,比陷入债务丑闻强百倍。
很多教士不同意我的建议,鼓吹基督徒应自愿捐赠,不过我看不出这个制度有什么好来。我听说很多副牧师抱怨收入太低,他们的抱怨有凭有据。很多作家都写文章、写书让大家了解了传教士们捉襟见肘的生活状况。不过还有人说副牧师们并不穷。确实有些有能力的副牧师人一年能挣四五百镑,不过他们的四五百镑中只有四分之一来自于英国国教。这些传教士们到老了以后退休金还是会很少,而那些早年辛勤工作报酬却很少的人到了老年以后情况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收入很高,管理的教民人数也很多。
让我们再看看其他行业吧。以文人说的“门庭若市”的律师业为例吧。真正有能力的人也得等好久好久才能等到出名的一刻,等待的过程十分辛苦。遵纪守法的人如果经济不独立是无法做到的,他必须像个绅士一样廉正、清贫地生活。行里的前辈会对新人说,努力坚持,勤奋读书,多出庭,不是自己的案子也要仔细跟踪学习,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熟悉律师职业的机会,最终你就有可能成功了,最终你就应该获得成功了。可能获得成功和应该获得成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各行各业都有很多受过良好教育的平庸之辈辛勤工作着。每个行业都需要才华卓越、能力超群的人,不过这样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法律业是文明的奢侈品,喜欢奢侈品的人都喜欢最时髦、最精致的东西。
我们对那些无案可办的律师怀有特殊的同情和欣赏。无案可办的律师和案件堆积如山的律师一样聪明、和蔼、讨人喜欢。我们有个共同的看法就是无案可办的律师同样是天才、是文化的结晶,他们在耐心等待迟来机遇的垂青。他一旦有机会就会像阿基米德(注:希腊数学家、工程师及物理学家。作为古代最重要的智慧人物之一,他发现了不同几何形体的面积和体积公式,将几何学应用于流体静力学和机械学,设计了许多灵巧装置,如阿基米德螺旋泵,并发现了浮力定理)一样用杠杆撬动整个律师界,最终掌握大法官的印玺。很多无案可办的律师正是怀着这种信念坚持等待下去的。不过有些律师一旦机会来了,有案可办,又会因为心里素质很差而惊慌失措。他们从事律师业是因为把律师业当成最绅士的职业,律师职业也给了他们应得的社会地位。在英国我们对有工作、没工作是存在偏见的。无所事事的人光靠祖业就能坐享财富和良田万顷,但我们总会认为那个人或多或少像个二流子。律师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想成为律师也不见得要付出很高的代价。不过不是律师那块料,硬是在律师楼里装模作样研究学习也没用。想当律师却不想努力实践获得经验,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总想着不劳而获是不会成功的。现在律师队伍里无案可办的律师越来越多。他们两眼一闭、嘴巴一张就等着饭菜能喂到嘴里。律师才学够、资历够,有机会能碰上很多好事,像被委任地方行政长官,有时派到国内,有时还能派到国外的殖民地去。我知道很多律师就被委以殖民地的高级司法长官。不过他们读的书不过是些娱乐性的算命书,全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家伙。不过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地人认为他们可亲可敬,断案公平、公正、廉明,就是个青天大老爷。事实上,很多无案可办的律师们更可爱、更具绅士风度,他们更应受到委派、得到提拔,好运气更应该垂青于他们。很多无案可办的律师不在意、不喜欢律师工作,只把律师职业当成辉煌事业的阶梯。他们并不在意是不是能立刻被任命为法官,但非常讨厌在漫长的起步阶段辛苦地当法律顾问。
很多无案可办的律师还是想有案可办的。有人从来都没机会办案,有人有机会可又失去了。当今最难的事就是给律师一个公平的机会。如果律师想出席刑事诉讼案,他就要竭尽所能、论资排辈、耐心等待,最终有个诉讼案可办。很多律师都是从刑事诉讼案起步的,而且成功了。做刑事诉讼案很难,虽说赚钱容易,但毕竟要为有罪的人辩护,本身就是有违良心的事。被告明明有罪,而辩护律师却要竭尽全力证明他无罪,或是罪责很轻。我遇到过一些非常聪明的律师,他们提供了充分理由说明刑事案件是最难办的案件。但也有些律师认为民事案件是最难的。不过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有着惊人的相似性,性质恶劣,起因都是出于贪婪和欲望。律师在办案的过程中往往要违心地替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