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欠的,可她不再相信我会还钱了。我在安特卫普的可怜家人过得和我一样惨。我必须鼓足勇气,压力再大也不能被压倒。天真无邪才能让我们幸福快乐,幸福快乐是因为我们无所畏惧。无论谁对环境感到困顿、烦心都要努力摆脱。面对困境人或多或少总会动摇和困惑。如果贫穷不是我们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就不必害怕。只要上帝赐予我们健康(感谢上帝,我十分健康),我就会想上帝让我们活着就是让我们忍受折磨。当他让我们生病(我很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就会认为上帝是让我们避免遭受更大的灾难。我别无建议提供给你,像我那样做,按照上帝的意愿去做,欣然接受上帝赐予我们的快乐和评判。努力用诚实的方法避免肉体饥饿和精神饥渴,不要辜负上帝赋予我们的职责,努力坚持下去。”
苦难的日子似乎终于过去了:1660年迎来了复辟。他获得的空头衔,原来只是个笑话,但现在变成了辉煌的现实。但回顾海德的一生,这段辉煌壮丽的时期似乎又是最悲惨的。他吃过苦,却不能承受成功后的繁荣。他获得的荣耀空前绝后,一如他受的苦难那么深长。他身上的弱点也开始显现,但别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也许他得到了辉煌的荣耀后才显现出来了。他对权力贪婪无比,对物质具有强烈的占有欲。他从克莱伦登大楼搜罗来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他好像完全背叛了诚实的品格,在某种程度上说他已经完全放弃了尊严和自尊。在年迈遭放逐的日子里,他忏悔自己有罪;在重新得势艳阳高照以后,他忘记了曾经的崇高理想。他坦言富裕的日子里他感到痛苦,而孤苦无依的日子里反倒感到平静和幸福。他如果在邪恶日子里充分施展邪恶,也许就能保全他那高贵的身份。感谢上帝,他没有那么做。
佩皮斯(注:1633—1703,英国公务员,他的日记包括有对1665年伦敦大火和1666年大瘟疫的详细描述)在他的《日记》中用两三段记录了克莱伦登大楼的荣辱兴衰。佩皮斯详细记述了海德最后一次被国王接见后离开的情形。沃德先生的那幅画《克莱伦登的衰落》就是根据他的描述画的。国王的朝臣每次看见海德都会对国王说他的老师来了。朝臣们学会了海德的幽默,给宫廷找点儿乐子。据说臭名昭著的白金汉公爵最拿手的就是模仿“那个严肃的人走路时庄重威严的样子”。国王刚开始还有点儿责怪的意思,后来就觉得拿他忠实的老仆人取乐挺好玩儿。海德严肃地走过皇家甬道。最后查尔斯建议伯爵立刻放弃掌管玉玺。作为回答,克莱伦登公爵要求国王接见。国王对此不能拒绝,在某一天早饭后召见了他。那天全体朝臣都知道。当然,这件事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二人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私人谈话。当朝臣们开完会后,他们都很急切地看二人的面部表情,觉得二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佩皮斯说国王名声狼藉的情妇跑进她的闺房,站在那儿感谢上帝,老头儿终于滚蛋了;好几个浪荡公子在她的闺房里和她聊起来(他们一直在那儿等着克莱伦登公爵)。克莱伦登公爵也总说那些人就是一直等着看他的好戏。一连几天,国王没有任何举动。朝臣们都感到很诧异。他们奚落他“当个老奸巨猾的律师还算有用,因为他把国王教育得像白痴一样”。最后国王屈服了,派国务卿拿着国王亲笔签名的委任状去要国玺。国务卿拿着这个垂涎已久的国玺回来了,一个重要的朝臣拍拍国王的膝盖说:“先生,这下您是真正的国王了。”
这当然是克莱伦登公爵政治生涯中的一次重大贬谪,但他的敌人仍不满意。也许他们是怕有一天他会卷土重来,所以一定要斩草除根,喝干他的血。他们决定以叛国罪弹劾他。已故的大法官坎普贝尔说弹劾文“极为荒谬,纯粹是莫须有”。好像根本构不成指控他的罪名。国王害怕他会离开英国投靠敌国,满足他的敌人。尽管克莱伦登公爵极不情愿,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顺从国王,远赴盟国。他的敌人把这当成打击他的好机会,让议会通过一项法令永久地放逐他,一旦回国就算犯叛国罪。接下来的日子是克莱伦登公爵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那些严肃认真对待生活的人,那些只关注人的生活意义的人,不会在乎白厅拥挤画廊的浮华,克莱伦登公爵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在意东山再起时的荣耀,而更多地在意他在蒙特佩利尔、木兰和胡恩的生活。
带着一颗几乎破碎的心和羸弱的身体,他动身去了法国。随着法国政府同英国政府的关系变化,法国人对他时而苛刻时而关照。很多苦难的日子过后,他在蒙特佩利尔定居下来。在那儿,他完成了他那部《现身圣歌》。用给孩子们的一封信做前言。我引用了一些,他被贬谪后的心境可见一般。
“我的孩子,你和我一起经历了我放逐过程中的一切不幸和苦难。我必须将我在放逐过程中的心得和你分享才算公平;在编辑大卫圣歌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也从中获得了很多平静和安逸。我相信,将来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或逆境,读一读也会让你感到放松和平静。这本书包含了与众不同的东西,它可以教育、鼓舞和重塑人的精神世界,使伟大的上帝能接受我们的生活。在以前的放逐生涯中,我就用这种想法教育自己。当国王和国家都遭受浩劫,尤其是我自己困顿潦倒的时候,我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