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了心灵,
碰巧和别人回来,会一眼看到。
那天我读到有个叫罗伯特·霍尔的人四十岁以后开始学习德语。他上了岁数,病痛缠身,开始读麦考利的散文。他还开始学习意大利语,评判米尔顿和但丁(注:1265—1321,意大利诗人,《神曲》的作者)。我记得有些美国人凭一时的超自然敏感曾说,世界审判日即将到来。他们断定审判日到来之际,他们都会点亮蜡烛,做该做的事。还有个关于英国法官的类似故事。通过收集科学新事实、总结新结论,人能好好地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天。据说,我们离开这个世界时是什么样,到了下辈子还是什么样。也许事实就是如此。我们的知识观念和我们将要做的事有直接关系。
除了反基督教哲学体系,还有很多生活的实际计划和理论,它们尽管还算不上是哲学理论,但主宰了很多人的思想。这些生活的实际计划和理论,尽管很普通,但能衡量出人类意识的不同。有人完全致力于培养知识和根除邪恶;有人则完全被骄傲、自私和暴富的美梦所包围;有人感到骚动不安,因为无法理解邪恶的根源,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上帝的意旨;有人因为股票价格的上上下下而惶惶不安。普通小说粗俗地表达了人生的含义。法国小说家认为人生的最好活法就是及时行乐,有用不完的钞票和喝不完的美酒,然后醉倒在丰盛的桌子下面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1666年全国都流行着一种观点,说世界末日会在那一年来临。那年西部马戏团正在巡回演出,黑尔法官碰巧主持立法会议,突然可怕的暴风雨不期而至,电闪雷鸣,那年像那样的暴风雨并不多见。立刻人群中就传出流言说世界末日到了、审判日到了。几乎所有立法会议的与会者都惊恐万状,完全忘掉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立刻祷告起来。这比暴风雨引起的恐慌还要阴森可怕。那个记录下这件事的人原本很坚强,也说那件事让他吓坏了。不过他也说法官黑尔并没有受到一丝影响,像往常一样主持着法庭秩序。他的意志非常坚定,说即便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干扰。(摘自《马修·黑尔爵士的生活》)
也有人认为最普通的小说也有道德和心理教益。如果小说本身内容空洞,但它至少透露很多作者的信息。小说是人类思想最普通和最奇怪的作品。我们并不同情故事主角或演员的境遇。作者的思想像匹脱缰的马带着可爱的重负飞奔,故事主角能不能成功地拦住它无所谓。小说中法官进行发言,正义还是非正义都无所谓;恶棍在忏悔自己的罪恶后是死是活也无所谓。就我们来说,这些故事没能勾起我们的兴趣。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思想创造了小说倒值得我们仔细审视。我们要学会将故事中的人物同矫揉造作的语言区别对待。小说家要避免读者对小说的质疑。他真诚地述说生活中的每个细节,剥去灵魂的外衣,坦诚地面对读者,尽量不让读者觉得情节是凭空想象的,尽管我们都知道小说就是这么写出来的。很多小说都带有自传色彩。刚开始读这种自我忏悔式的小说觉得挺有趣,可后来就觉得过于接近作者本人,有点儿可怕。而且小说体现的自我控告谴责多带有否定含义。小说缺乏热情缺乏情感,缺乏真正的人物批评和真实细腻的思想,对生活和人物的评价也显得单薄,过于世俗,毫无价值。小说缺乏博爱、崇高的目标和足以感动人心的宗教动机。但小说表现了粗俗人的普通渴望,将他们的白日梦和幻想展示给读者。他们对强加于身的责任不满意,对不得不做的工作不满意,在获得巨额财富和无比快乐后依然仰天长叹,因为正是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毁了他们,得到了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后他们再无所希望,再无所快乐。没人知道他们心中的极乐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商人认为如果有几千块金币,没有天堂能比得上尘世。土耳其人和印度人持有非基督教观点,相信后生后世会比今生今世拥有更高级的感官快乐。小说家和上面提到过的公正的商人也有相同的观点,但这并不是全部。轰动一时的小说无一例外地描绘了繁华渐渐消逝,激情和奢华稍纵即逝,这很可能是作者思想的反映。家庭妇女也可能将写作作为副业,写出轰动一时的小说,但她的大部分时间仍用来干家务,为孩子们切黄油面包。总的来说,全世界的读者都认为作者和作品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虽然他们痛恨并强烈抗议这种联系,认为它破坏了小说的独立性和客观性。
当然,我们并不是说小说内容对读者来说轻易失去了情感补偿价值。事实上,小说是男人婆和娘娘腔们最喜欢的消遣。对大多数读者来说,它应该具有好的影响力,像柔和的兴奋剂和柔和的镇静剂一样,可以使人抑郁时兴奋、亢奋时平静。对很多读者来说,它使读者抒发了过分积郁的情感,表达了温柔的怀旧之情,彻底忘掉无法理解的人和事,在虚构世界中实现和完成现实中不能完成的心愿。很多小说极其自然地表达了人的天性,就像土地开出美丽的花朵,鸟儿唱出动听的歌曲一样自然。但大多数情况下,小说只展示了丑陋、虚伪的理想生活。在小说家写完小说,从中获得了极大快感之后,最好将这些废纸付之一炬。
用平静的双眼,可爱的双眼
看着它们,直到化成灰烬。
还有另外一个主题和本章的内容十分契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