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诗诗笑,转头看了看贺晓远,四两拨千斤道:「我要提前知道他会去商服跟老杨,我也不能挡他的高升路。」
高升?
贺晓远不解。
怀疑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嘲讽的成分在。
然而没有,一点也没有,因为接下来法务的屈文宁屈总跟着道:「想想乔思行,当年不就是先跟着老杨,再升去总裁办到大boss身边的么。」
屈文宁对吕诗诗道:「我要是你,知道他要去商服,我也不动他,就让他跟老杨。」
说:「也不想想大boss对老杨多信任,老杨推的人,大boss就没有不重用的。」
这一段听得贺晓远疑惑又心惊。
感觉上,就好像他的未来在这群总们眼中会多光明无量一样。
结果大小总们还真特意为这番话举起了杯,就跟专门敬贺晓远一样,弄得贺晓远有点受宠若惊。
身边的常北也揶揄:「贺总啊,苟富贵、勿相忘啊。」
说着把盛椰汁的杯子凑过来。
贺晓远跟他碰杯,默默哭笑不得,嘴里说的话滴水不漏、能上檯面:「常总,我这不是还在跟着您吃饭吗。吃饭这种大事这辈子都忘不了。」
把众人都给听笑了,这话说得太漂亮。
有人道:「有点老乔的意思啊。」
也有人捧道:「老乔又不可能永远在总裁办,早晚得升到别的地方,到时候他特助的位子空下来,还真难说会是谁升上去填位子。」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贺晓远了。
听得贺晓远又有点心惊,不解这番话到底是随便说说捧捧他给他点面子,还是真的会有这样的可能。
但有一点贺晓远很明确:他现在工作上在接触,此时此刻一起吃饭的,全部都是思普的中高层以上。
贺晓远陡然意识到这点,回想他面试入公司、管培分派、调去项目组、跟项目推进度这短短几个月,心惊自己竟然已经走了这么的……高。
是的,高。
他如今是站在与吕诗诗、屈文宁、常北、杨赟他们一般的高度的位置的。
他之前没有想到也没有想过,如今察觉,细细品味,心中不免惊愕,想他到底是一不留神走了条捷径,还是一步便跨越了别人多年才能企及的天堑?
又或者,他就是纯粹的运气好?
这日,11楼露台,窗外小雨沥沥,剔透的雨水洒落在窗户玻璃上,窗户开了半扇,清风送进,不再有夏日的暑气,而是九月随雨水降临的凉意。
大露台上绿植盎然,水缸里的小红鲤们摆着尾巴,乌龟在缸里爬来爬去,花瓶里那束之前陆琛送的花早已换成了向日葵、香槟与橙色玫瑰的混搭。
贺晓远来了有一会儿了,一个人閒散的躺靠着躺椅,默默发呆。
距离那日与常北、吕诗诗他们的饭局过去已经有几天了。
这几天,贺晓远偶尔有空便想,人生一步选择步步偏差,如果当初没有陆琛,没有陆琛给他看那么多项目资料,他是不是会坚持去金服这个选择,最终去了金服?
去了金服,他会站在现在这样的高度吗?
还是像邹帆平袁淼他们那样,浸没在琐碎又高密度的KPI里?
如果是那样,他还能站到现在的位置和高度吗?
如果能,需要多久,几年?或者更久?
贺晓远想像不出来,却还是在想。
他真的觉得奇妙又好奇,他能走到今天,是他实力和努力的结果吗?
不是因为陆琛?
又或者,就是因为陆琛?
那如果他当初没有遇到陆琛……
推门与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贺晓远从自己的沉思里回过神,扭头看向身旁。
陆琛走到躺椅旁,被西裤包裹的长腿笔直,声音在贺晓远头顶:「累了?在这儿偷懒。」
贺晓远的目光随陆琛的到来抬起,眨眨眼。
陆琛两手插兜,抵头看他,声音温和:「在想事情?」
贺晓远:「嗯。」
见男生没什么神情,陆琛问:「工作?还是别的?」
贺晓远没起来,继续躺在躺椅里,错开眸光想了想,好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陆琛:「看来不是工作。」
贺晓远重新聚焦视线,回视陆琛:「嗯,不是。」
陆琛又耐心的问了遍:「在想什么?」
在想……
贺晓远閒聊的语气:「在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在哪儿。」
陆琛:嗯?
贺晓远和陆琛聊起那日跟常北、吕诗诗他们的饭局,跟着聊起自己近来的所思所想。
说完道:「就是觉得……」嗯,「挺神奇的。」
贺晓远:「我那时候那么嚮往金服,觉得自己努力拿第一,就一定要去我想去的地方。后来你给我看案例资料,我埋头看了几天,就开始特别想去项目组。」
陆琛引导着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一看资料就改变主意了,显得当初去金服的坚持那么不值得推敲。
贺晓远想了想:「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金服是做什么,我对金服没概念,对金融更没概念。」
「但是你给我看的资料都很详细,我看的时候脑子里就会过一遍项目被推进的过程,我觉得这种过程是我想要工作的方向,契合我对工作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