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还得继续装病。”
沈瑄笑道:“这是何苦,当年你直说想住下来,我也一定留你。”
“哼,那时你眼里只有秀阿姊。”蒋灵骞嘟囔道。
听她提到乐秀宁,沈瑄一时茫然。
“后来,发现你竟然跑去了钟山武集,我真是高兴死了。”蒋灵骞道,“可是你……”
她一时气短,就说不下去了,只是蒙在被子里咳嗽。咳了一会儿,觉得他在给她拍背,拍着拍着,他又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那时节和你躲在金陵养伤、练功,我也快活得很,不想和你分开。将来不用躲谁了,我们光明正大地回葫芦湾去住着……”
“回葫芦湾住着……”她渐渐平了气,问,“就我们两个?”
他故意道:“倒也不是。”
她沉下脸。
“孩子总要生几个的。”他笑道。
她气得拧他的胳膊,他也不躲避,任她去拧。她的手指没有半分力气,拧在身上只像被小兽踩了一脚。他有些忧伤地想,离离如今虚弱至斯,怕是生养孩子也会要了她的性命。不过只要她活着,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闹了一回,她原本苍白的面孔慢慢泛起血色,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道:“我也躺乏了,你扶我起来走走。来了这两日,还没有拜过前面的花神。”
沈瑄将她一直抱到前殿台阶上,倚着廊柱坐着,自己奔进去扫了一块干净地面,揭去了蛛网、收拾了香案,才把她抱进殿中。
“这地方怎么了,香也没有一根……”她四顾道,“好像香炉都被人拿走了。”
沈瑄想了想,摸出随身的荷包,倒还有几颗香丸。出门捡了一块瓦片,搁在案上权作香炉。没有香灰,香丸被明火点燃,倏忽一下变得漆黑。“罢了,神仙不会怪罪吧。”沈瑄道。
那花神一身尘土,漆色剥落,连眼珠子都失去了。她勉力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对这泥塑土偶祈祷,神色极为认真。他跪在一边细听,她念的却只是一首旧谣:“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却说巫山女与楼荻飞双双往城北鸡鸣驿去,正遇上吴霜、青梅陪着汤氏母子。
楼荻飞看见吴霜便想起来,汪小山的尸身还在火海中,恐怕只能与黄琼芝一起化灰了。吴霜却问:“楼君,我表兄呢?”
楼荻飞道:“他去接蒋娘子了,叫我过来接应,将你们送到北边去。”
吴霜何等敏锐,见沈瑄不来,心中早有猜疑,当下面色惨然。青梅却是不解,直问:“汪小山呢?他出来没有?”
楼荻飞垂首道:“沉香社已完败。”
吴霜拽了拽青梅,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主婢二人默默退在一旁。
却是郁岚子不知怎的听见了“蒋娘子”三字,问道:“蒋灵骞失踪年余,都说她被夜来夫人害死了,怎么她也来了?”
楼荻飞正欲说什么,却见巫山女郎走过来,开言道:“郁师姊,你离开师门已久,我本来不想找你。不过,为了蒋娘子的事,我们还得谈一谈。”
郁岚子听她叫自己师姊,不由得一激灵。只见巫山女郎亮出腕间的“襄王环”以示掌门身份。
“你要做什么?”郁岚子问,“你是掌门师妹,就该知道我早已被逐出师门,现在是罗浮山的人,巫山的号令我是不会听的了!”
“师姊莫慌。”巫山女郎微笑道,“当年大师兄为了让你减罪,自愿毁掉一双腿,终身囚禁在荒岛上。师父也说了,看在大师兄心诚的分儿上,不再追究你。我奉师父遗命,自然也不会为了门中旧账而为难你。说要和师姊谈一谈,也不过些许私事,请师姊行个方便罢了。”
郁岚子虽然嘴硬,面对掌门师妹,不心慌是不可能的,只道:“师妹请讲。”
巫山女郎道:“师姊有所不知,蒋娘子是我俗家晚辈,她自幼父母俱亡,如今外祖父也过世了,所以她的事情,想来我也说得上话。当年她在黄鹤楼闹的事,我有所耳闻。终归蒲柳之姿难配君子,还请师姊做主,退了婚吧。”
郁岚子听闻蒋灵骞还活着,怕汤慕龙再度起意,几乎犯了头疼。听闻巫山女郎要退婚,那是求之不得,忙道:“这个容易,待我回罗浮山,就找出当年的婚书与庚帖,派人送给师妹。”
“送给我也不必了。我终年漂泊在外,你也找不到我的人。还请罗浮山出面,将退婚之事宣示天下即可。”巫山女郎笑道,“从前的事说清楚了,令郎和蒋娘子两个才好各自另择佳偶。”
郁岚子脸白了一下。当初蒋灵骞黄鹤楼婚礼上拒婚,声称心有所属,令罗浮汤氏颜面丧尽,退婚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当年罗浮汤氏煊赫一时,退个婚也不算什么,而今汤氏遭逢大难,而沈瑄却声名鹊起,这时退婚还要宣示天下,几乎等于承认汤慕龙不如人,不配娶蒋灵骞。郁岚子心疼儿子,尤其想着汤慕龙如今一蹶不振还破了相貌,她如何应得下来?
“师姊以为如何?”巫山女郎追问道。
郁岚子只是不语。
“这是应当的。”汤慕龙忽然插话道,“晚生回家之后即刻办理此事,请前辈放心。”
巫山女郎满意地笑了笑。郁岚子知道拿儿子没办法,只得长叹一声,道:“掌门师妹还有别的吩咐吗?若无他事,我们母子这就告辞了。”
巫山女郎微一踌躇,却看着楼荻飞。楼荻飞的目光一直胶在汤氏母子身上,此时却一言不发。巫山女郎遂道:“那便告辞吧。”
吴霜主仆在一旁瑟瑟不语,郁岚子看了看她们,又道:“吴家娘子要北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