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的……」小狗很诚实,耳朵抖了抖,几滴水珠甩到了秦弋的脸上,他说,「还冷……」
秦弋这才意识到自己进来的时候没关门,初冬的晚上冷得很,浴室里那点水汽在热水被关掉以后就跑得差不多了,眼前的小狗正在瑟瑟发抖。
秦弋往他光溜溜的身上看了一眼,转身出了浴室,关门前留下一句:「那个白色的缸里的水给我用完,不许浪费,听到没!」
小狗找了一下什么是白色的缸,然后目光锁定在大大的浴缸里,他用力地点点头。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秦弋看不见自己点头,于是大声回答:「听到了的!」
秦弋走到沙发边,伸腿上去踢了踢:「醒醒。」
毯子里蠕动了几下,小狗把脑袋探出来,睡眼朦胧的,头髮也散乱,嘴里却忙不迭地打招呼:「早……早上好……」
好个屁。
秦弋看着他的耳朵,光看耳朵好像也看不出品种,雪白的,不是什么很特别很好认的形状,他对狗类本来就不算很了解,不知道这两隻毛毛的软软的耳朵是属于什么狗的,估计连小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种类。
于是秦弋叫他:「小土狗,起来,吃早饭。」
「不是。」小狗一边认真地解释一边听话地掀开毯子爬起来,歪着头站在秦弋面前,「我不是……小土狗。」
秦弋静静地等他报出自己的品种。
小狗歪着脑袋想了很久,脸上还带着睡意,可是神情又很认真。
他说:「我反正,不是小土狗。」
行吧,我管你是什么狗。
「自己能上桌吃饭吗?」秦弋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着小狗,问他。
小狗身上穿的是秦弋的旧睡衣,松松垮垮的,外面套了件秦弋的旧毛衣外套。
秦弋能翻箱倒柜找旧衣服给他穿就不错了好吧?
「能的……」小狗盯着桌子上的培根,悄悄咽了口口水。
咽口水咽得很隐秘,但是那条晃来晃去的白色尾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秦弋喝了口牛奶:「能也没用,先去洗脸刷牙。」
小狗置若罔闻,视线锁定在早餐上,尾巴摇得越发欢快,两隻耳朵也抖擞地晃动着。
秦弋拿叉子敲敲桌面:「听见没?」
小狗被清脆的声响拉回了一点神志,整条狗一哆嗦,慌慌张张地看着秦弋,手指绞在一起,有点害怕地说:「刚刚……好像,没有听见。」
秦弋仰起头平復了一下呼吸,认命地,一字一句地重复:「洗脸,刷牙,会不会?」
小狗这次听得很认真,耳朵竖得老高,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用力地点点头:「会,有……有教过……」
「谁教你的,你不是孤儿么?」秦弋似笑非笑。
小狗怔了一下,开始左顾右盼地四处看,嘴里嘀咕着:「那么,那么要去,去哪里洗脸呢?」
不会撒谎的狗是只好狗,秦弋勉强欣慰,然后起身拎着小狗去了洗手间。
伺候完小狗洗漱吃早饭,秦弋又找了几件能外穿的衣服扔给他,见他站在衣柜旁弄来弄去地穿不好,于是又不耐烦地伸手帮他穿上了。
小狗很好奇地打量着衣帽间,秦弋正蹲在他身后,替他把裤子剪出个洞来,让那根尾巴可以伸出来自由摇摆。
秦弋的衣服给小狗显得很大,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小狗动了动鼻子,吸了几口衣帽间的空气,说:「香的。」
「废话,肯定比你香。」秦弋抓着小狗的尾巴晃了几下,又扒着他雪白的毛翻来覆去地瞧,嫌弃地说,「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狗藓。」
「什么是狗藓?」小狗回过头问。
他的尾巴摆动着,直接呼在了秦弋的脸上,软软的毛扫过来,秦弋憋屈地站起身,没好气地说:「就是皮肤病。」
「病?」小狗琢磨了一下,然后有些着急地解释,「我没有的,我身上,干净的。」
秦弋当然知道小狗没病,昨天晚上闯进浴室的时候他瞧见了,小狗浑身雪白光滑,皮肤好得很,就是好像有几处淤青。
「没病最好。」秦弋冷着脸垂眼看着他,「出门去。」
「去哪里……」小狗下意识地往衣帽间里头小退了一步,耳朵和尾巴都警觉地竖着,眼神也惊慌,他小声地说,「在这里,就很好了。」
「想得挺美。」秦弋伸手捏着小狗的后颈把他往外推,「带你回福利院。」
第3章
秦弋以为小狗会哭会闹,毕竟他昨天晚上对于福利院三个字敏感得不行,一副誓死也不要回去的样子,但是今天小狗只是垂着头,两隻耳朵耷拉在脑袋上,毫无生机的模样。
他坐在副驾驶,在秦弋的命令和指挥下系好了安全带,白色的尾巴挤在屁股和椅背之间,毛都被压乱了。
秦弋边把车往车库外开边瞟着副驾驶上的小狗,他的睫毛很长,没精神地半阖着,侧脸看起来很忧郁,秦弋相信他不是装的,以小狗的智商,真要装忧郁反而装不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回去?」秦弋问。
小狗的耳朵动了动,他低着头,委屈地说:「那里面,不好。」
「怎么不好?」
「阿姨,骂我。」小狗吸了一下鼻子,「其他小朋友,会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