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冲我凶什么。」
谢凌云道:「我哪儿凶你了?」
「刚才。」
她不动, 谢凌云走出电梯的脚步又重新回来。
伸手, 扣着戚乔的手腕, 将她拉了出去。
「这就叫凶了?谁让你气我。」
谢凌云语调缓和三分, 但依旧不算太好:「那我在片场骂人的时候,还不吓坏戚老师。」
戚乔将手腕从他掌心挣脱。
谢凌云只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你也要骂我吗?」戚乔问。
谢凌云说:「我哪敢,再骂不得在戚老师那儿变成负分。」
戚乔抬起眼睫, 看了他一眼。
走廊的地面贴了冷色调的瓷砖, 灯光冷冷清清, 实在不是个美好的场景。
可她的心跳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 隐隐约约加快了一分。
片刻, 才轻轻地说:「我又没有说不能, 谢导还是公平点,要是我哪场戏没演好,全听谢导指教。」
他们停在戚乔家门口。
谁都没有着急分开。
谢凌云蹙眉,说:「别叫我谢导。」
「片场大家不都这么叫?」
「他们是他们,怎么能一样?」
谢凌云不喜欢那个称呼,起码不喜欢戚乔这么喊他。
「我不想听你这么喊。」
这一次,戚乔没有问为什么。
她的唇角却不自觉地翘起了个小小的弧度:「可你不也叫我戚老师。」
谢凌云挑了下眉:「不喜欢?」
戚乔抿唇不语。
「这不是怕喊别的,在外面让人听见,给戚老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么。」谢凌云道。
他又停顿半秒,话音一转:「我也不想和他们都一样喊你戚老师,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
戚乔飞快地打断他:「就戚老师好了。」
谢凌云眸中逸出几丝轻笑,语调漫不经心:「戚老师真是双标。」
戚乔催他:「你还不回家?」
她伸手按下指纹锁,球球小小的「汪汪」声,从家中传出来。
谢凌云留下一句:「等我一分钟。」
随即转身朝自己家中走去。
不到半分钟,他已推门出来。
几步过来,将一隻袋子递到了戚乔手中。
「这什么?」
「拆开就知道了。」
他手抄进裤兜,走出几步,又回头。
强调一般,叮嘱戚乔:「用我这个。」
戚乔回了家,从谢凌云给的袋子中掏出来一隻盒子。
撕掉蝴蝶结,拆开,才看到,那里面装着一隻小狗造型的夜灯。
戚乔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亮起,映在她脸庞上。
球球以为是它的玩具,抬起前脚碰了碰。
戚乔拿高了,又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球球的脑袋:「乖,不要给我弄坏。」
走进房间,将那隻狗狗形状的夜灯,放在床头。
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戚乔弯弯眼睛,轻声道:「幼稚鬼。」
说完伸手,像哄球球一般,摸了摸床头那隻小狗的脑袋。
剧本围读会共持续了整整一周的时间。
製片方请来了专业的老师与教练,西南地区方言、贩毒黑话,以及为戏中打斗场面提前准备,请来了搏击教练,为几位主创集训。
演员们集训期间,谢凌云则忙着与美工商讨空间造型设计,以及内外景尚未确定之处和服化道的细节。
戚乔每次去工作室,也只见过他短短几面,次次都在与人开会。
工作室负一楼的空旷训练室。
「戚老师,开始吧。」许亦酌换好了衣服回来,朝戚乔发出邀约。
戚乔点头,重心下沉,摆好格斗准备姿势。
这是他们第一天搏击集训。
戚乔在影片中的打斗戏不比许亦酌少。
一整天的基本动作训练之后,教练让他们尝试对打。
教练提前发话,要求十分宽鬆:「只做刚才教你们的就好,先熟悉动作。」
许亦酌一笑:「戚老师,放心,我们先随便演练下,别紧张。」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出招。
才一个格挡的动作,许亦酌就感觉到戚乔一招一式间的力量感。
他正色几分,才准备要按照教练方才的指引出手,胳膊忽然被拧住。那劲儿用得十分巧妙,他竟然挣脱不开。
尚未来得及反击。
一个过肩摔,许亦酌在空中转体一周半,瞬息之间,被戚乔一个过肩摔,放倒在防护软垫上。
「好!」几位教练高呼着拍起手来。
戚乔伸手,将许亦酌从垫子上拉起来。
「没事吧?我……」
「我靠!」许亦酌还没反应过来,伸出手让戚乔拉他起来,「你好牛逼啊戚乔!你练过吧?」
戚乔动作微滞,很快又说:「去年拍的一部电影有打戏,那时候也训练过两个月。」
许亦酌瞭然,对自己被一个比自己瘦比自己矮的女孩子过肩摔很快释然:「怪不得,你也太厉害了,教教我教教我!」
戚乔淡淡地笑了下。
听从教练命令重新站好时,余光中,门口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闯进来。
她扫过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