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嫣不敢再想,紧紧闭上眼,她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可是她该怎么逃,她什么都看不见,要不了瞬息就会被抓到,雪嫣无助的抱紧自己,怀中的硬物硌痛了她的肋骨。
雪嫣目光一恍,想起这是先前被追杀时,紫芙塞给她,让她防身的东西。
马车外响起男子拉停马车的声音,雪嫣神色一紧,摒着呼吸,满目皆备的看着布帘处,瑟缩着将背脊紧紧贴到车壁上。
卫萧挑起布帘,「姑娘请随我下马车。」
对上雪嫣骇怕不已的目光,卫萧意识到自己还蒙着面,她应是没认出自己,于是摘下面巾。
「等乘船过了江就会有人接应我们。」为防被世子追上,他特意安排改了水路,如今不是多说的时候,卫萧只简单做了解释。
看到雪嫣起身,瘦弱的身子摇晃不稳,卫萧忙伸手去扶,一下瞬,腹部传来猛烈的剧痛。
他慢慢抬起头,无法相信的望着朝自己捅刀的雪嫣,「姑娘,为什么?」
雪嫣猛的拔出匕手往后退去,看着被鲜血浸透的刀刃,惊叫着一把将其扔掉。
她双手不停的颤抖,骇然抽着气,惊恐看着捂住伤口,站立不稳的卫萧,鲜血从他的伤口不停涌出。
襄沐郡郡守府被擎苍卫团团包围。
赵景明被青墨用剑刃压着脖子跪在地上,他面前的是被谢策踩在脚下的赵珏。
谢策一身雪衣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箭头还残留在体内,周围一圈的血迹已经与衣袍粘连在一起,额发散落了几丝垂在眼前,俊美的脸煞白残戾,赤红的双眸犹如从地府爬上来的恶鬼。
「我的人在哪。」谢策一字一句的问,脚下用力碾压,赵珏满目痛苦,额头青筋暴起,嘴里被布头塞着,想喊喊不住,只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赵景明抖如筛糠,「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抓的那位姑娘。」他抬手一指,「一定是林韦泓,一定是他,世子饶命啊。」
「不说是么。」谢策淡淡道。
「真的不是我做的。」赵景明拼命摆手。
谢策缓慢颔首,踩住赵珏的手,手中长剑一挥,将他的四指齐平消去。
赵珏浑身抽搐,双目涨爆 ,痛不欲生,被堵住的嘴里发出痛苦怪调的呜鸣。
「珏儿!」赵景明看着被折磨的儿子目次欲裂,对着谢策连连磕头,「世子饶命,我真的不知道。」
「看来真的不是你。」谢策将赵珏踢到一边,虚手一抬手,紫芙便取来纸笔放到赵景明面前。
谢策看着他道:「把你和林韦泓勾结的事,一个字一个字给我写清楚。」
赵景明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了,他握笔的手不断在抖,眼前一道冷茫闪过,他仓皇抬眸,谢策已经收了剑势,淬着寒光的剑尖一滴滴往下淌着血,汇聚在他脚边。
赵珏身上慢慢印出一道血红,他两隻眼睛像是要爆出来,痛的满地打滚,气喘如牛。
「你停一下,我就割一刀。」谢策语气阴鸷的如同一条毒蛇。
「我写,我写。」赵景明浑身颤抖个不停,脸上是巨大的惊恐,死不可怕,无尽的折磨才可怕。
赵景明很快写完,谢策拿过看后又命紫芙拿上一张纸,同时一根指粗的麻绳被扔在赵景明面前。
「认罪书赵大人应该会写。」谢策睥着他轻声道。
赵景明看着那根麻绳瘫坐在地。
谢策看向青墨,「不要留下痕迹。」
他转身往屋外走,胸口血气翻涌,脚下猛的一个顿步,身体跟着一晃,他紧握住门框片刻才缓过劲。
取出一粒药服下,谢策强撑着往下走,冷声吩咐:「备马去灵武郡。」
紫芙疾步追上去,「世子,您的伤势不可以再耽误。」
谢策眸光不动,「我说备马。」
紫芙只得咬牙吩咐人备马。
此刻天边已经微微吐白,一名暗卫疾步跑了过来,「世子,找到姑娘了。」
雪嫣举着一盏勉强可以视物的油灯在林间摸索着前进,她辩不清方向,只知道一直往回走,往回走。
山林间狂风呼啸,似乎还夹杂着野兽的吼叫,雪嫣害怕的不行,只能一遍遍念着谢策名字,告诉自己不能哭,要找他。
暗卫发现雪嫣踪迹的时候她整个人狼狈不堪,裙衫被乱枝勾的到处都是破口,脸上也全是脏污的痕迹,手中微弱的油灯马上就要燃尽,眉眼间儘是绝望的骇色。
雪嫣被暗卫带到了船上。
「姑娘先喝口水,世子很快就会过来。」暗卫替雪嫣倒了茶说。
雪嫣目光涣散着轻轻摇头,揪紧的双手一直在颤,还陷在恐惧之中不能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谢策失了冷静的声音,「姑娘呢。」
雪嫣失焦的眸光慢慢聚拢,一下站起身,不管不顾的朝外狂奔过去。
谢策看到朝自己奔来的雪嫣,失而復得狂喜涌上心口,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揽紧在怀里,手臂不断收紧,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按进身体里。
「囡儿,囡儿。」谢策眉眼间布上柔软的笑意,呢喃着贴住雪嫣的脸庞厮磨。
雪嫣在他怀里失声大哭,「谢策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紧紧揪着谢策的衣襟,十根手指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