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说不出什么好话,「算了,你别说了。」
谢语柔安慰道:「还是希望你早日打动我大哥。」她说着嘆了口气,「不然只怕我这两个哥哥都娶不上媳妇了。」
殷梨目光动了动,「世子还没成亲吗?」
她那日分明看到他对身旁的女子百般呵护,她还以为是他的夫人。
谢语柔摇头,「我二哥就是和尚。」
殷梨心道未必,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没有提。
两人聊着天倒也越来越投机,谢语柔又请了她去自己院子小坐,天色渐暗,喜宝进来道:「大公子回来了。」
殷梨面色一喜,「我去找他。」
殷梨问了下人,得知谢珩在书房,便端了汤过去。
书房内不见有人在,殷梨便想着进去等,她将汤盅放到桌案上,余光瞥见桌上铺着一幅画,歪头去看。
画中的女子貌若仙娥,身姿似柳,眼下的一点泪痣如娇似媚。
殷梨心头掀起一阵骇浪,手一抖,汤盅直接打翻在了桌上。
谢珩从屋外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脸色一变,大步上前。
画已经全部被污毁,谢珩直接用袖子去擦,冰冷的声音砸在殷梨身上,「谁让你进来的。」
殷梨捏着双手,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怎么会……
谢珩朝她看了一眼,第一次说了重话,「出去!」
殷梨心口一缩,当即就要走,可看见谢珩眼底的沉恸和慌乱,她犹豫了。
良久,殷梨才道:「我见过她。」
谢珩浑身一震,擦画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雪白的衣袖被油污渗透。
他转头看着殷梨,一字一字,极缓慢地说:「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058章
「你说什么?」
震颤的声线和逼视过来, 失了冷静的目光,让殷梨心头抽了一下。
她看着谢珩发愣,眼底狂涌而出的希冀是她从没有见过的,他真的那么喜欢那位顾姑娘?
她心里不甘, 紧抿着唇不愿开口。
「说话!」谢珩劈声逼问。
攥心的灼急疯狂滋生, 谢珩早已将什么风度理智都抛到了一旁。
殷梨身子因为受惊而打颤,她仓皇退了一步, 眼中迅速泛起湿意, 语无伦次道:「或许只是我看错, 长得像。」
殷梨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乱麻,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可她要怎么告诉谢珩, 这位顾姑娘根本就没有死,而是和他的亲生弟弟在一起。
谢珩深吸一口气, 闭了闭眼,粗声命令:「把你看到都说出来。」
殷梨第一次在谢珩身上感受到不曾有过的威压,才明白过来这个顾姑娘对他到底是如何重要的存在。
最让她心惊的是, 谢珩半掩在袖下,不断发颤的双手,他似已是用尽了力气支撑,才没有让自己彻底失态,
殷梨喉咙一苦,忍着想哭的衝动, 终于开口——
「月前,在城外官道上的客栈, 我看到了她。」
殷梨说着喉咙越来越干涩, 几番动唇才迎上谢珩焦灼的目光, 道:「在她身边的是,是,世子。」
谢珩瞳孔遽然缩紧,袖手一挥将案上的全数扫落,整个人似被狠狠衝击过猛地一晃,扶住桌案才站稳,扣在桌沿的手背经络根根暴起。
殷梨吓得惊声尖叫,惶然对上谢珩的眼睛,他一双眼睛血红,阴霾遍布周身。
殷梨心头大骇,「或许是我看错。」
「不会错的。」谢珩声音轻的似烟雾飘过。
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他早该想到,早该想到的。
谢策从来就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他以为他至少会顾忌他们的手足情谊。
这种生性凉薄自私的人,又怎么会在乎情谊。
可笑,真是可笑。
……
地牢昏暗阴潮,血腥和腐败味将空气都浸染得死气瀰漫,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忽然没有征兆的戛然而止。
卫萧丢了手里的鞭子,手一挥,身旁的下属就提了凉水,直接浇到了地上满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的小和尚身上。
正是当初引雪嫣上灯楼的小和尚。
「咳——咳——」
嘶心裂的咳嗽声夹杂着痛苦的□□。
卫萧下颌一抬,上来两个人将人架了起来,他冷声道:「我劝你还是都交代了。」
「贫僧,什么都不知。」和尚口中吐着血沫,大口喘着气,痛苦的说。
「冥顽不灵。」卫萧拿起鞭子,凌空一挥,破空的声音叫人心惊肉跳,落到身上还不皮开肉绽。
和尚不断求饶,口中还是那句话,不知。
地牢的入口处有脚步声响起,卫萧转头看去。
「主子。」
谢珩目光落到和尚身上,「不肯说?」
卫萧道:「恐还要些功夫。」
「你这么审是没用的,二弟手下的人,嘴硬的很。」谢珩轻声道:「试试弹琵琶。」
和尚脸色骤然一变,就连卫萧也骇住了呼吸,弹琵琶听得文雅,其实是剥开皮肉以肋骨为弦,刀尖为指,痛苦可想而知。
谢珩眉目平和的好像再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卫萧迟疑道:「主子。」
谢珩眉心微折,身形闪动,上前一把遏住那和尚的下巴,轻鬆卸了他的下颌,一粒黑色的药丸从他口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