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芙这话说得突兀,可如今的雪嫣哪里听得进去,她攥紧冰凉的手心,视线直直盯着摆在桌角的花瓶,在紫芙将要转过身的那刻,飞快拿起花瓶,朝她后颈砸了下去。
紫芙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
雪嫣惊惧看着昏厥的紫芙,浑身不住的颤抖,仓皇扔了手里的花瓶,不敢去想紫芙是死是活,转身便往楼下奔去。
她一路狂奔出湖心小楼,入眼是白茫茫的飞雪,她心跳的飞快,一刻不敢停,一路往门口跑去,看着紧闭的大门越来越近,雪嫣心里越是激动,就在即将跑到门口的时候,雪嫣停住了步子。
她大口喘气,目光不定的紧盯着那扇门,谢策不可能真的就只留一个婢子看守自己,外头必然有人把守,她这样出去只会功亏一篑。
不能衝动,冷静冷静。
雪嫣不断的呼吸,让自己平復下来,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咬了咬唇,往另一边跑去。
雪嫣来到一处院墙旁,院墙高耸她要爬上去太难,雪嫣弯腰脱下绣鞋,将一隻摆到墙下,另一隻则用力抛出墙外,然后自己躲到一座可以掩身的假山洞内。
冰冷的地面冻的雪嫣足心发疼,她只能蜷紧脚趾,实在挨不住了,她就才蹲下身将裙摆堆起脚踩在上面,就这么硬扛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终于听见了护卫满院搜寻她的动静。
雪嫣大气都不敢喘,摒了呼吸侧耳听。
「既然姑娘没有出去,你告诉我人在哪里?」
是青墨的声音。
「属下一直守在门口,姑娘确实没有离开。」回话的人声音里绷着忐忑。
雪嫣此刻万分庆幸自己没有硬闯出去。
很快又有人匆匆跑了过来,「统领,属下在院墙处发现了这个。」
青墨沉着声音道:「快去通知世子。」
沉缓的步子声由远及近传来,雪嫣虽然看不见,但就是知道来的是谢策。
雪嫣抱着膝盖将身子缩紧,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她浑身紧绷着,唯恐会被发现。
青墨拿着绣鞋走上前,声音干涩道:「世子,还有一隻是在府外发现的。」
谢策紧紧压着唇角,面容铁青,拿过青墨手里的绣鞋用力攥在手心,「还不给我去追。」
青墨又岂会耽搁,「属下已经派人去找。」
谢策骤然道:「她走不远的,所有人都给我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回来。」
异常冰冷寡寒的声音让雪嫣心里的不安放大,缩紧的肩头不住颤抖。
青墨一凛,「是。」他手一挥,「所有人跟我来。」
随着纷踏的脚步声远去,院子里又变回静悄悄一片,似乎所有人出去找她了。
雪嫣维持着抱着自己得姿势不敢轻举妄动,又熬了许久,才拖着已经僵硬麻木的双腿轻手轻脚的从假山下探出身子。
雪嫣警惕地望了眼萧肃静悄的院子,深吸一口气往外跑去。
「呵。」
清浅的笑声伴着风声,不真切的刮过雪嫣耳畔。
「找到了。」
雪嫣浑身一僵,血液瞬间衝进灵台,呼吸骇然停滞,再也跨不出一步。
她一点点转过头,谢策那张极为俊美的面容上挂着薄薄的浅笑,漆黑的凤眸微弯,眼中漾出宠溺就好像是真得在与雪嫣玩捉迷藏,只是那宠溺太过浅薄,没有藏住底下翻涌的冷意。
他就站在假山的背面,那个角度是可以看见雪嫣的,意味着他刚才没有出声,就是一直在看着她。
雪嫣只觉得头皮都炸开了,所以他说对青墨说的那些话,也是在骗她。
铺天盖地的恐惧从雪嫣心底升起,呼吸变得急促骇然,猛地退了半步,碎石刮过她赤着的足心,雪嫣却好像感觉不到痛,没什么比眼前的男人更让她觉得害怕。
谢策目光自她裙下隐隐露着的玉足上扫过,「嫣儿是自己过来,还是要我过去?」
见雪嫣固执的站立在寒风里不肯动,他轻嘆了声,走过去弯腰将人打横抱起,「闹也闹过了,别再折腾了?」
哄慰般的低语只让雪嫣感到绝望,她也确实折腾不动了,没有挣扎的靠在谢策怀里,无力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策看了眼她苍白的脸庞,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贴住她,「嫣儿可知道这院子里藏有多少暗卫,二十二人。」
雪嫣袖下的手揪紧。
「嫣儿又知不知道紫芙的身手。」谢策笑了笑,「若非是她故意装作不知,你连拿起花瓶的机会都不会有。」
雪嫣目光一怔,旋即抬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没说完她就紧抿住唇。
是谢策的意思。
谢策含笑回望着她,算是默认,「有些事情,总要自己试一试才能死心。」
他余光始终看着雪嫣裸\.露在外,已经冻得发红的双脚,他生气顾雪嫣为了逃出去当真是什么都不管,也狠了心想要她受受教训,故而才一直任由她冻着。
可到底是没有按住心里的不舍,用手掌拢住那双的冻僵双足,将其包裹在掌心慢慢温暖。
「我倒是不介意嫣儿给自己找些乐子,只是这天寒地冻的,闹上一回也够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雪嫣的希冀全部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