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不留余地的施力,雪嫣拼命摇头,仓皇握住他的手,「不可以!」
谢珩没有言语,抬手将雪嫣搂入怀中,手臂圈紧她的腰身,俯身紧贴她的脸侧,哑声低语,「雪嫣,你骗不了我的。」
紧緻温暖的怀抱将雪嫣心里的防线击溃,她崩溃恸哭出声,再也做不到隐瞒,「是真的回不去了,不是骗你。」她哭哑了嗓子,哭肿双眸,眼里是深深的绝望,「你不会原谅我的。」
雪嫣如困兽在他怀里挣扎,「你知不知道这三年。」
「不重要。」谢珩沉痛喑哑的打断她,将她抱的更紧,「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我在意的只有你是否还爱我。」
雪嫣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怎么会不爱。
「雪嫣,只要你爱的是我,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谢珩隐忍痛楚,抚慰般厮磨着她的鬓髮,「我已经向皇上请命调任岭南,雪嫣,我们离开这里。」
雪嫣怔然呢喃,「离开?」
一丝渺茫的希冀从满是灰烬的心底升起。
谢珩郑重颔首,「我离京多年,倒是不习惯朝堂上的党派纷争,远离京中反倒自在无束,只是岭南乃苦寒之地,亦不富庶,但我总是不能教你受了委屈,雪嫣可愿意随我同去?」
雪嫣胸膛喘息起伏,破碎涣散的眼眸里聚起亮光,离开这里,她就再不会被谢策胁迫,远离这些日子以来的噩梦,只要能与谢珩厮守,她不在乎过怎么样的日子。
她舍不得放过一丝希望,在谢珩怀里胡乱点头。
谢珩舒展开眉心,偏头重重吻在她的脸庞之上,「这就够了。」
谢珩捧住雪嫣的脸,用指腹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双眸深深沉沉的望着她,「出了正月我便要动身赴任,所以我们的婚事也要抓紧办妥,我知道仓促了些。」
雪嫣抱住他的腰身用力摇头,语无伦次地说:「没关係,没关係。」
谢珩轻笑抚上她的发,靠在她耳畔轻语,「谁都不会将我们分开。」
雪嫣心绪激盪,慢慢冷静下来,这是皇上下旨赐的婚,谢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改变不了。
而且只有一月的光景,过了这一个月,她就可以彻底远离谢策。
翌日清早,昌平候夫人便上门来同林素兰和顾老夫人商议两家的婚事,因为时间紧迫,又临着年关,一切都要抓紧着来。
三书六礼一套规矩走下来,几乎是不带停的,最后将婚事定在了二月初三这日,等过了回门,便动身去岭南。
婚期定下的那天,雪嫣说不出的轻鬆,自从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谢策也再不曾出现过,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下来。
……
每到年末时候,就不乏有债务纠纷的案子状告到京兆府,谢策坐在案后撰写呈文,不断有哭喊声从府衙外传进来。
看着谢策眉眼间拢上的不悦,下首坐着的方少尹解释说;「那妇人的丈夫欠人银两还不出,债主带走了她女儿,她便来衙门口哭。」
谢策眼里是不近人情的冷漠,「我朝自有律法,即未触法,她就是哭瞎眼也无用。」他漠然吩咐,「这里不是市集,若是她再哭闹,就以扰乱公堂之罪扣押 。」
方少尹与司录交换了眼神,清晰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忐忑之色,世子这些天来隐忍不发的怒意已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谁也不知道他何时会爆发。
司录站起身,「我这就命人将她赶走。」
方少尹也找了藉口离开。
谢策岿然不动,低眸继续写未写完的呈文。
暮色悄至,青墨抬头看了看天色,看来世子今日是又不准备回府了。也是,府上到处张罗布置的喜气洋洋,世子回去看了不是自找不痛快。
有人背着光正走来,青墨眯眼一瞧,见是赵令崖提步走了上去,躬身行礼,「见过三皇子。」
「嗯。」赵令崖步子不停,「你主子呢?」
青墨道:「世子在内堂。」
赵令崖摆手示意他不必跟着,熟门熟路的往里走。
「连通传也不会了?」
赵令崖方跨进门槛,就听谢策拢着不悦的声音砸来。
谢策折着眉心抬眸,看到来人是赵令崖,脸色也并没有变好多少,「三皇子怎么来了。」
赵令崖自己寻了个座儿坐下,笑眯眯的打量着他,「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然呢,」谢策自嘲冷哼,「皇上下旨赐的婚,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去改变?」
赵令崖眯起眼,目含探究,一时不确定他是否真如说得这般放弃了。
不过他也并非为此事而来,亦没有追问,而是道:「你东西可准备好了?」
谢策捏了捏眉心,起身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到赵令崖手边,「怎么用我与你说过了。」
赵令崖拿起瓷瓶在手中端看。
谢策忽然开口,「骊县那桩案子闹的很大,我要亲自过去一趟,你若是有要紧的事,就派苍擎卫来与我传信。」
「接连七人暴毙那桩?」赵令崖眸光微动,看着谢策意味不明的问:「你这一去,就是速度再快,少说也要大半月才能回,若是不顺利,月余也是正常。」
他倒是真的相信谢策是放弃了,毕竟等他办完案子回来,谢珩都已经成完婚离京了。
「三皇子是非得要看我笑话么。」谢策与他对上目光,语气森寒阴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