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紧攥起拳头,世子又岂是她们对抗得了的,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打转,干脆……心月定定看向雪嫣,「干脆我们告诉大公子。」
大公子是谢老侯爷的嫡长孙,世子的兄长,他必然能护住姑娘。
雪嫣反应极大地摇头,眼里的慌张达到顶峰,「绝对不可以!不能让时安知道。」
雪嫣死死绞紧细指,如果让时安知道,一切就都会毁了,她不敢想像他知晓一切后会是什么后果。
「绝不可以让他知道。」雪嫣恍惚着喃喃重复,双眸里蓄满摇摇欲坠的泪水。
她已经是绝境了,这是她招惹谢策的反噬,除了顺从,她别无选择。
谢珩奉皇命任詹事府少詹事一职,他离京太久,空白了三年的时光不算太长,却实实在在改变了许多,有太多事情要重新了解。
听到随从在屋外请示,谢珩揉了揉眉心,合拢面前的卷宗,抬眸道:「进。」
卫萧几步走到屋内,躬身道:「主子,属下去了顾府,四姑娘的贴身丫鬟说,四姑娘昨日回府后就起了高热,大约是着了凉的缘故。」
谢珩眉心轻折,怎么好好的起了高热,又念及她唇上还有伤口,谢珩眼里的担忧愈甚,「我知道了,你先退下罢。」
卫萧离开不多时,谢珩也起身走出屋子。
谢语柔抱着只小狸花在暖阁晒太阳,正昏昏欲睡的时候,透过窗棂看到谢珩从庭中走来。
谢语柔打起精神,散了散瞌睡,朝正跨进暖阁的谢珩笑吟吟唤道:「大哥。」
怀里的狸花跳到地上,绕着谢珩的脚跟蹭了蹭,谢珩弯腰在它脑袋上揉了一下才直起身体。
看到谢语柔睡眼惺忪的双眸,谢珩摇头笑嘆,「都什么时辰了,还懒得不成样子。」
谢语柔脸上一热,「大哥怎么上来就训人,这不是天太冷,也无事做嘛。」
谢珩:「那大哥有件事托你。」
谢语柔满口应下才问是何事。
谢珩把雪嫣病了事说给她听,谢语柔皱起眉也跟着担心起来,「我这就去趟顾府瞧瞧。」
谢珩点头,「我让人送你。」
谢语柔歪头欸了一声,不解道:「大哥如此担心,怎么也不亲自去看雪嫣姐姐。」
谢珩又岂会不想去,他对谢语柔解释,「毕竟我与雪嫣的亲事还未订下,冒昧登门太过唐突。」
「哦。」谢语柔拖长着声音瞭然点点头 ,抿嘴而笑,「大哥放心,我一定把你对雪嫣姐姐的挂念带到。」
「惯会贫嘴。」谢珩神色无奈又纵容,轻抬了抬下颌,「走吧。」
谢珩命人先去备马车,自己则陪着谢语柔往府外走。
走过亭台错落的园子,谢语柔看到谢策正信步自石径那头走来,她停下脚步欣然道:「那不是二哥吗?」
谢策身高腿上,不一会儿便走到两人面前,「大哥,小妹。」他笑看着二人问:「这是要去哪里?」
谢语柔解释道:「我听说雪嫣姐姐病了,想着去趟顾府瞧瞧。」
谢珩颔首默认。
谢策轻抬眉稍,不经意的淡淡道:「四姑娘身体虚寒,你去到嘱咐一声,让大夫开方时切忌过猛,否则虚不受补。」
他语气平常,仿佛说得是再寻常不过的话,也正是这番话,令谢珩深了眸色,他看向谢策,眸中含着询问。
谢语柔心直口快也单纯,脱口便问,「二哥是怎么知道的?」
谢策眸光不动,坦荡直言,「当初我从马贼手里救下四姑娘的时候,曾为她把过脉。」
谢珩神色中划过恍然,旋即温和而笑,「二弟妙手,医术怕是连宫中太医也要自愧不如。」
「干脆我写一道方子,让小妹一同带去。」谢策一派磊落,端得是医者仁心的君子之风。
谢珩微笑道:「如此也好。」他又对谢语柔道:「按你二哥说的。」
谢策用舌尖抵了抵齿根,意味不明的轻笑,谢珩当真就如此信他?
真是可惜了,他倒是巴不得他怀疑,毕竟若是谢珩自己发现,那就算不得他背诺了。
雪嫣虽退了烧,但浑身还是提不起力气,头也是昏昏沉沉,得知谢语柔来看望自己,她强打起精神起身。
心月引着谢语柔走进溶梨院,「三姑娘这边请。」
雪嫣在屋内看到两人进来,走出门去相迎。
谢语柔见她面色苍白的紧,比上回见不知憔悴了多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雪嫣姐姐怎么出来了,病着就该好好歇着。」
「阿柔。」雪嫣在唇畔挽了抹笑,「出来迎迎你,不妨事。」
谢语柔扶她进了屋与她面对坐下,满目关切地看着她说:「我大哥知晓你病了别提多着急,碍于登门不便,这才急催我来看看。」
雪嫣荒凉冰冷的心里流淌过暖意,同时一阵酸楚涌了上来,今后她该怎么办。
雪嫣勉励压下心绪,笑容牵强,「我不打紧的,倒是你这么冷的天跑一趟,仔细着凉。」
「我不冷,马车里有燎炉,不过就是走了一小段。」谢语柔朝她眨眨眼,「你又不是不知,我大哥有多宝贝你。」
雪嫣眼眶酸得显些落下泪来,她侧了侧身,借着抬手扶发的功夫,用力将泪水逼回去 ,故作轻鬆道:「我让人去熬碗姜茶来,让你驱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