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说着停了停,勾唇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顾四姑娘,可是旧相识了。」
雪嫣呼吸停窒在喉间,如惊鸟般慌乱地看着他,他不是答应了自己,再见面只当不相识。
她勉强稳下心神,儘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异样,在脑中飞快想出应对,笑着对谢珩解释:「早前遭遇马贼,就是世子带兵赶到救下了顾府众人。」
说着欠身朝谢策一福,「雪嫣在此谢过世子。」
雪嫣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镇定,紧抿着发干的唇,稍抬起眼睫望向谢策,无助晃颤的水眸里深藏着央求。
谢策目露讥讽,真是恨不得与他撇的干干净净,往日予取予求乖顺的就如他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到此刻他才知道,看似乖怜的小东西绝情起来有多狠。
「四姑娘不必客气。」谢策清涓如涧的声音格外温和,说出的话却让雪嫣心慌意乱——
「我就是有些好奇,我与大哥生得这般相似,四姑娘区分得清我们谁是谁么,可别认错了。」
谢策含笑的凤眸里带着困惑,好似是真的好奇。
雪嫣眼眸颤跳,心神已经全然乱了,他究竟要做什么?
「世子玩笑了。」雪嫣低低回话,就连语波都变得不稳。
「二弟。」谢珩笑着插话,隐约带有几分兄长的威严,「你别吓着雪嫣。」
他低下头柔声对雪嫣道:「二弟没有恶意,别怕。」
雪嫣轻颤蜷起的指尖被谢珩握在掌中,安抚的暖意却怎么也淌不进她心口。
谢策唇边的弧度愈发淡漠,眼底不易觉察的戾气暗暗流淌。
雪嫣心上溢满的不安已经濒临溃败,只怕自己再被他多看上一眼,都会招架不住。
谢策应该比她更清楚,如果他们之间的事情被戳破,会是怎样的结果,雪嫣只能赌他不会乱来。
谢策像是与她想到了一处,唇角一弯,已然一派谦和温润的君子模样,为自己的唐突像雪嫣赔罪,「四姑娘别介意。」
雪嫣扯了扯嘴角,勉励摇头,「无妨。」
谢策收起笑意没有再看她,转过视线对兄长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直到他的衣袍擦着自己身侧而过,雪嫣紧绷的神经才得意放鬆,她只觉得浑身像泄了力,裙下的小腿发软无力。
雨花林里热闹非常,谢语柔吩咐下人将自己往日娇养在花房的珍奇花卉都搬了出来,供大家观赏。
一个小丫鬟跑至谢语柔身旁轻声道:「三姑娘,永宁公主和临阳郡主来了。」
「郡主也来了?」谢语柔声音略微提高,颦起眉心,满脸的为难。
虽说当年郡主与大哥还未来得及定下亲事,大哥就出了事,可这两年多三年来,郡主却是真真实实的拒了好几门婚事,她是真的心悦大哥。
可大哥与雪嫣又是两情相悦……谢语柔苦恼的一个头两个大,她特意没有邀请郡主,不想三公主却把人带来了,这可怎么是好。
她正心烦纠结,永宁已经带着临阳郡主走了过来。
「阿柔。」永宁道。
谢语柔应声回过头,娇稚甜美的脸蛋儿上挂了两团笑,「三公主,锦华姐姐。」
临阳郡主也朝她颔首一笑,「阿柔。」
永宁目光扫过四周,一脸愤愤地问谢语柔:「哪个是那横刀夺爱的顾家女。」
临阳忙拉了拉她,蛾眉轻蹙起,「你答应不生事的。」
「我怎么生事了,我不过是要看看那狐媚子长什么样。」永宁满不在乎道。
她话里话外都是刺,言语看轻雪嫣,不就是等于看轻侯府。
谢语柔最是好的性子,听后也微微变了脸色,「三公主别这么说,雪嫣姐姐是个好姑娘。「
永宁见谢语柔帮腔,越是火大,「阿柔,我们才是一同长大的手帕交,你竟向着别人?」
「我不是。」谢语柔焦急辩解。
临阳郡主则对永宁道:「你别为难阿柔。」
永宁没好气地看她,「你被那狐媚子抢了夫婿还要忍气吞声?」
「谢珩从来也没对我承若过什么,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临阳郡主脸色发白,别过视线,眉眼间压着凄楚,「与顾姑娘就更无关了。」
临阳郡主缓声问永宁,「阿柔可否带我去见他。」
谢语柔左右为难,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我今日来不是兴师问罪,只是想与他当面说清楚,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阿柔,你别误会了。」临阳郡主对她解释。
谢语柔心里跟着不是滋味起来,摇头说:「怎么会。」她又不忍心拒绝临阳郡主,思来想去咬咬牙道:「我让人去请去大哥过来。」
临阳郡主心思敏锐,听谢语柔如此说心里冷了几分,「他是与那位顾姑娘在一处?」
谢语柔避而不答,「你们先去水榭等我,我去去就来。」
临阳沉稳,永宁却是跋扈沉不住气的性子,待谢语柔一离开便拉着临阳道:「我便要去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
「这隻怕不好。」临阳神色为难。
永宁不由分说的拉了她就走,临阳也只得跟上。
院子深处红梅艷开,谢珩牵着雪嫣不疾不徐的走在青石小径上,斜晖剪影在两人身上,安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