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有些模糊的呼唤:「小祝?」
他转过头,意外地看见一张多年未见的脸,闻越挤过人群匆匆朝他走来,眼中的惊讶之色异常明显:「你怎么自己来的?」
祝念慈同样意外,张了张嘴说:「老师,你也来了。」
闻越站在他身前,视线迅速地打量过祝念慈,而后皱了皱眉,说:「怎么瘦了那么多,莱昂这两年是怎么带你的?」
「也没有,」祝念慈腼腆地笑了笑,「体重跟以前差不多,大概是脸上瘦下来了,我没想到老师您也会来参加这个论坛。」
闻越带着他往前排走,语气淡淡地道:「我在名单里看到了你和莱昂,对了,瞿既明卸任后就马不停蹄地去了A市,是去找你了吧?」
祝念慈愣了愣,对他的开门见山有些无所适从。
「是,」他实话实说,「他跟我说想要为当年的事道歉。」
「他怎么跟你说的?」
闻越这话问得奇怪,祝念慈一下竟没能理解,发出声疑惑的鼻音。
「什么?」
「当年他把你扔去A市的事,」闻越话里的意思让他诧异地睁大眼,「他怎么解释的?」
什么叫瞿既明把我扔到A市去的?祝念慈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迅速地收敛了表情,轻声道:「还能怎么说?就一直道歉,还说以后就在A市定居了。」
闻越似乎是冷笑了声:「他最好是。」
祝念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情,谨慎开口:「老师,你当年也被他蒙在鼓里了吧?不然怎么还特地打了个电话来骂我。」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闻越冷冷道,「当年局势实在混乱,他撺掇着莱昂把你带去了A市,除此之外就没有别人知道你走了,我都以为你还好好待在医院里。」
祝念慈短暂地沉默了下,叫他:「老师。」
闻越转过头,看见他乖巧一笑。
「其实我连这个都不知道。」
……
从会场出来时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祝念慈站在门口,对着阴沉沉的天嘆了口气。
张桓站在他旁边,同样一副苦恼的样子:「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伞了,现在怎么办?」
「说不定等会就停了,」祝念慈看了眼拥挤的车流,「现在这个点,打车都不方便。」
「嗯,」张桓深以为然地点头,「那我们就等等吧。」
祝念慈没有再说话,思绪突然飘到了奇怪的地方——如果是瞿既明,会怎么做?
大概提前就会查好天气预报,接着准时地出现在门口吧。
想到这他又想起上午套闻越话的事情,对方不苟言笑地对他挑了挑眉,语气颇为阴阳:「你这几年,长进了不少啊。」
祝念慈乖巧地笑着,说:「所以老师,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也没什么,」闻越倒也没有卖关子,「反对党差点就找出了你的身份信息,时间点卡得太巧,所以才有了当年的那檔子事,不过小祝,我必须得说,他当年做的是对的。」
「五年,他几乎每一天都在危险中度过,枪击,暗杀,投毒,车也被动过手脚,前两年还秘密去了趟前线,这些年来不知道进过多少次清创室……这些是我能说的。」
「至于多的,他不会愿意让你知道,所以我也不能跟你说。」
祝念慈就想,那道手心里的伤疤,是哪一次落下的呢?
他垂着眼,大雨落在地上,冲刷出潮湿微腥的空气,远处有辆漆黑的车亮起长闪,小心翼翼地驶过满地积水,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摇下一点,露出一双熟悉的雾蓝眼睛,隔着朦胧的雨水望向这边。
瞿既明温润含笑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带伞了吗?」
第99章 当年
人群已经陆陆续续散了,门口零星站着几个同样没带伞的人,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喧嚣的大雨和车辆淌过时的哗啦声响,微微黏腻的空气落在赤裸皮肤上,清晰得太过现实。
祝念慈隔着雨幕轻轻开口,带着微弱的笑意:「你怎么在这?」
身边的张桓不明所以,Alpha的直觉让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产生了不容忽视的威胁感,他看向祝念慈,问道:「这位是?」
他没有收到回答,车门打开,黑伞先瞿既明一步占据视野,身高腿长的Alpha在大雨天依然穿着西装,三两步就走到了他们面前,祝念慈的视线落在他淋湿的裤腿上,听见身边的张桓发出很明显的抽气声。
「瞿……」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祝念慈抬起头,看清了伞下那张毫无遮掩的面容,瞿既明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的意外,语气温和:「来之前不知道你跟同事在一起,只带了一把伞,我先送你上车吧。」
雨声太大,显得他的声音实在太温柔,祝念慈耳廓都微微发麻,神态中有着略显失败的疏离。
「没事,你先带他上车。」
瞿既明这才将视线转向那个温文尔雅的Alpha,比他矮上一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休閒裤,前两次他远远看见只觉得有些瘦弱,近看倒是发现这个Alpha有一张恰如其分的好相貌,疏朗眉目和薄薄的嘴唇组合成非常舒服的面容,让他的气质像是一隻舒展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