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看了眼自己的腕錶,下午四点,时间还算早。
「可以,」他应了下来,「是去哪里聚餐?你们先过去,我晚点到。」
「呃,我看看——」
他的学生打开通讯器看了眼,才告诉他:「云海边那家特别有名的玻璃房餐厅,亚伯师兄已经定好位置了。」
祝念慈点头:「我知道了,那你们今天早十五分钟结束吧。」
「那怎么行!」
年轻人斗志昂扬地握拳:「我们肯定会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再去团建的!」
祝念慈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偶尔也是要休息一下的,没事,我很理解。」
「老师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劳逸结合的吗?」
听他这么问,祝念慈面不改色地说:「当然,哪有人会乐意整天都泡在实验室里的,好了,快回去继续算算那几个数据。」
「好的老师!我很快就能完成!」
年轻人乐颠颠地掉头离开,还贴心地将掉到地上的东西全都捡起来整齐摞好,祝念慈无奈摇头,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
冒冒失失的,他想,要是放在闻越的实验室里,早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通讯器在不久后响起,他看了眼光屏上显示的名字,带着笑意接通了通讯。
「老师。」
英俊的金髮男人出现在光屏中,莱昂看起来是在外面,嘈杂的车流声和风声混杂在一起,令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还在忙?」莱昂笑着问他,「今晚有个私人饭局,有没有空过来?」
祝念慈顿时笑了:「您这刚好说晚了几分钟,我学生今晚组了个团建,才答应呢。」
莱昂耸耸肩,说:「好吧,那我们改天再约——要不周末到我家里来吃?」
「可以呀,」祝念慈欣然答应,「我这周末有空的。」
于是莱昂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祝念慈看向邮箱里的某封宴会邀请函,莫名觉得好笑。
怎么突然这么多的邀约?
他随意地将拒绝套话回復了过去,重新开始忙碌起来,六点半时他的学生们准时来敲门,探进来几颗好奇的脑袋。
「老师!」为首的姑娘眨眨眼,「我们先去等你喔。」
祝念慈抬起头,对他们笑了笑:「好,去吧,你们先吃着,不用特地等我。」
只不过等他忙完赶过去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夜色下的繁华街道灯火通明,海面都被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过于显眼的玻璃房屋就矗立在风景最好的街道上,墙面上攀爬着盛放的花,门口站着好几位拍照的漂亮姑娘。
据说里面的菜式和出品都很不错。
祝念慈好不容易找到个停车的地方,下车时险些被乱跑的小孩撞到,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在靠窗的位置上找到了自己的学生们——一个漂亮的Omega姑娘,和三个年轻的Beta小伙子。
「老师!」漂亮姑娘对他招手,「我们在这边。」
桌上只放着几道简单的菜式,祝念慈在他们留好的位置上坐下,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多点些?」
「那肯定得等老师您过来先,」叫亚伯的Beta殷勤地给他倒水,「快看看想吃些什么!」
祝念慈接过另一个人递过来的菜单,扫视了一圈后随意勾选了几道,说:「还知道先给自己点两道填填肚子,干得不错。」
「其实是担心他们来赶我们走,」Omega姑娘玩笑般地说,「经常有人过来点一杯饮料,然后占着位置拍三四个小时的照片。」
祝念慈抬起头,语气轻鬆地接话:「嗯,我也看过这条新闻,原来是这家店啊。」
「其实很多装修漂亮的店铺都有这种人,」身边的另一个人接话,「首都有一家新开业没多久的酒店,是某个设计大师的作品,吸引了非常多的人去拍照打卡,甚至有人带了一整个行李箱的衣服,直接在座位上脱换。」
「天!」漂亮姑娘皱眉,「怎么会有这种人!」
祝念慈没有加入到这个话题中,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坐在正中微笑着倾听,神情十分专注,时不时点点头,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实际上他只是在想,这些菜什么时候能上来?
我今天还挺饿的。
突然话题一转,亚伯好奇地问他:「老师,你平时也会看这些……娱乐新闻吗?」
「嗯?」
祝念慈转过头,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当然会看,时事新闻和娱乐新闻总是在一个版面上,有时候无聊,就顺便看一眼。」
「也对,」亚伯点点头,「老师平时可关注时事新闻了,看过这些也很正常。」
侍应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祝念慈适时地说:「好了,我们先吃点,不要饿过头 了。」
话题自然而然地终止,年轻人们重新聊起了别的事情,譬如说Omega姑娘的恋爱烦恼,还有最近在实验上遇到的新难题,直到有人突然点开了一条视频,流利的女声骤然响起:
「我们即将迎来联盟有史以来的第一位Beta执行官的继任,而随着瞿既明的卸任,由他一手主导的新三性平等改革是否还能继续推行下去?今天,我们请到了……」
突然的,有人感嘆:「大选都结束了啊,这五年过得好快。」
「又快又乱的,」另一个人说,「首都每个月都有抗议游行,其实我觉得,他卸任了也挺好的,好多人都想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