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着,蹑手蹑脚地挪到了厨房门口往里头张望,只见两个肩宽腿长的男人并排站在里边,一个面前是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而另一个人则在埋头洗碗,看起来……
还挺和谐融洽的。
诱人的香气顺着空气慢悠悠的飘过来,祝念慈没忍住,小声开口:「老师,你说的吃剩饭,原来是单独开小灶吗?」
闻越幽幽回头:「怎么,你不打算吃?」
祝念慈摇摇头,隔了几秒才说:「吃的。」
他在餐桌上根本抢不过陈思和许昼那两个傢伙,本来就还饿着。
「那多这嘴干什么,」闻越语气淡淡,「在沙发上等加餐就好了。」
祝念慈噢了声,试图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要不,我先去把桌子收拾了?」
闻越顿时冷笑了声,阴阳怪气的,他不明所以地挠了挠侧脸,还没再说什么,就看见瞿既明拿着抹布转身。
「不用,」瞿既明神色温和,「我来就好,你本来就手冷,不要再沾水了。」
Alpha话里的关切之情不容错认,祝念慈点点头,说:「我可以帮你收拾垃圾。」
瞿既明不由笑了声:「那就麻烦你了。」
「帮他做什么,」闻越把铲子舞得叮铃哐啷的,「有这閒工夫,不如想想你的假期作业。」
祝念慈顿时垮了脸,抿着唇闷闷噢了声,终于放弃了帮忙的想法,瞿既明拍拍他的肩,语气调侃:「别听他瞎说,他自己放假的时候都不处理工作。」
「闭嘴吧,」闻越显然被气到了,「我管学生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插嘴?」
「如果你说的话是对的,」瞿既明的情绪听起来没有丝毫波动,「但小祝又做错了什么?闻越,有气朝我撒就好了。」
闻越冷笑:「行啊,那帮我把餐厅的地也拖一下。」
祝念慈在一旁听得惴惴不安,等瞿既明想也不想地应下这个要求时,心中顿时涌上了许多的愧疚。
这怎么能算作靳明一个人的错呢?
他这么想着,直到瞿既明在擦身而过时碰了碰他的手背,才倏然回神。
「走吧,」瞿既明的笑容看起来很轻鬆,「去外面坐着,不用在这等他。」
祝念慈跟他错开视线,小声说:「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要问老师,你先出去吧。」
一看就是在撒谎,瞿既明没深究,顺着他的意思离开了,祝念慈走到闻越身边,小声说:「老师,你是不是因为我跟靳明谈恋爱的事情生气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我也有错。」
闻越看向他的眼神中难忍讶异,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自己的笨蛋学生愧疚地说:「那我也该挨骂的。」
他气得想笑,没好脸色地道:「你还嫌自己挨骂挨得不够多?笨死你得了!」
祝念慈缩着脖子跟鹌鹑似的,蔫耷耷不敢抬眼,听见闻越说:「我不是因为谈恋爱这件事本身生气,祝念慈,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发生故事,本身是没有错的。」
他说到这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他毕竟大你太多,我会担心你被他蒙骗,对他掏心掏肺,即使他是我的挚友,我也不敢放心。」
毕竟瞿既明什么德行,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祝念慈那点几乎没有心眼的头脑,哪天给卖了还得傻乎乎帮他数钱!
「可是靳明一看就不是那种人,」祝念慈没忍住小声辩驳,「他很好的。」
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闻越烦躁地啧了声,为自己的话做了总结:「反正,你再怎么喜欢,再怎么觉得他好,也要给自己留个底线,知道吗?」
这个道理祝念慈还是懂的,他乖乖点头,说:「知道了,老师。」
「那就赶紧给我出去,」闻越没好气地摆手赶人,「别打扰我做饭,汤都要干了。」
祝念慈就啪嗒啪嗒地跑回了客厅,另一边瞿既明正带着抹布和垃圾往这边走,看到他出来时唇边泄出很明显的笑意。
「谈完了?」他站在祝念慈身前,保持着不会弄脏Omega的距离,「刚好,应该也可以开始吃了。」
祝念慈碰了碰他的手背,语气关切:「你冷不冷呀?」
厨房里的闻越冷笑一声,有些后悔大过年的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而瞿既明弯下身,和祝念慈专注地对视着。
「不冷,」他说,「但我认为,你该把外套穿上。」
回到厨房后瞿既明回头看了眼,祝念慈已经穿好外套坐在了沙发上,他打开水龙头,哗哗声响淹没了闻越的话音:
「在那一次过后,你还有进行过暂时标记的行为吗?」
「没有,」瞿既明语气閒适,「我做不出强人所难的事。」
闻越搅动着锅里的汤,淡淡地说:「那就好,暂时标记压制发情期的效果是会渐渐变弱的,况且你们契合度太高,万一不小心注入了太多的信息素,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瞿既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状似不经意般问他:「反效果是指什么?」
闻越沉默了很久,直到灶火关闭,气泡破裂声消失,才在哗哗水声中漠然地说:「诱导发情。」
「接着Alpha也会被拖入发情期,」他转身,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失去理智后的发情期会发生什么,大概不需要我说,你也知道。」
瞿既明跟他对视了会,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