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信唐老师,毕竟是刚来的新老师;不过我是无条件信任祁先生的。他半生磊落,绝对不会帮人品有问题的人说话。在大教书十余年,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不是说他左右逢源,社交能力好,而是他就是这样好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帖子到底是不是本人发的啊?有没有可能有人模仿冒充?」
「管理员已经置顶了,看来是真的。」
「没上过唐老师的课,也没见过。她何德何能啊!」
「我女神真的很有魅力!」
「整个寝室都炸了,轮迴四遍朗读帖子,都觉得唐老师好幸福,居然和祁先生谈恋爱!」
「讲真,这种话无异于真爱宣言了。这么理直气壮的挺唐老师,祁先生也是很坦然。」
「说好避嫌的呢?男神表示:避嫌是什么?」
「你们关注点是不是偏了啊!先生不是来秀恩爱的,他的意思是说唐老师是真的被冤枉了,后面还有真相,叫我们不要胡乱猜。」
「我知道,但现在被餵一嘴狗粮的我只想把干巴巴的狗粮咽下去。」
「如上,宝宝还只是宝宝,却要吞狗粮。」
下午祁白严上课,底下三十六双眼睛全都亮晶晶瞅着他,一眨不眨的,祁白严笑道:「诸位今日有事?」
早就被推举出来的发言代表举手,祁白严示意他说。
「『众生念念在虚妄之相上分别执着,故名曰妄念,言其逐于妄相而起念也;或难知是假,任復念念不停,使虚妄相于心纷扰,故名曰妄念,言其虚妄之相随念而起也。』此句何意?」雾草,好难背!
底下小姑娘们的眼睛更亮了,带笑瞅着他。
祁白严道:「那今日就讲这句。」
课上完,中文系论坛又出现好多帖子——
「总觉得先生的讲解句句都在告诉我们他信唐老师,他执唐老师,他一切看开就是看不开唐老师,躺地上,狗粮好饱。」
「我也是,全程脑补替换,原本觉得很正经的句子替换成他对唐老师的看法,可爱得我要晕过去。」
「讲真,原本以为我男神不会有情的,现在他有了,我有点儿控制不住想抢人!」
「好饱,好饱,好饱,后天还要上唐老师的元曲研究,应该不会有狗粮了吧?单身狗吃不下去了!」
………………
唐施重新上课,经历抄袭风波,总有些忐忑,一边怕学生们异常的眼光,一边想着是不是要说些什么,路上打了几种腹稿,都不算满意。忐忑间走进教室,一切如常,看着学生们熟悉的脸,唐施紧张的心情慢慢放鬆下来。
说什么呢?不必急于解释,联合声明一个月后就会发表。这些都是她的私事,不该占用上课时间。
上课铃响。
「今日,我们讲散曲的雅化。元仁宗延佑年间,曲作家活动中心逐渐南移杭州,出现了张可久、贯云石、徐再思、杨朝英等专攻散曲的作家。散曲出现了诗词化、规范化倾向。这一时期散曲主要风格倾向为哀婉蕴藉、怨而不怒,就是雅化的意思。」
「我希望你们下去都能看看张可久、贯云石、徐再思等人的散曲,写得非常漂亮。」看着底下一张比一张青春漂亮的脸,笑道,「听说恋爱是大学里隐藏的必修课程,作为中文系学生,即便是谈恋爱,也请谈出中文系的特色来。」
「在座一定有异地恋,异地恋多分离,可以看看贯云石怎样写别情——『若还与他相见时,道个真传示。不是不修书,不是无才思,绕清江买不得天样纸』,写不出的情最深,道不出的情最重。我的情是天下最贵的,没有什么纸配得上它,写得十分率直热烈。」
「要写相思,中文系的学生不能只知道『红豆生南国』,徐再思写得好——『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风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
「两个人吵架了怎么办?张可久写恋人间的小吵小闹十分生动形象——『与谁画眉,猜破风流谜。铜驼苍里玉骢嘶,夜半归来醉,小意收拾,怪胆禁持,不识羞谁似你,自知理亏,灯下和衣而睡。』」
…………
课上完,有个小姑娘大声道:「唐老师,如果要您用一句曲表达爱意,您会说什么?」
底下一片起鬨声。
唐施第一次被学生调戏,没反应过来。
底下唧唧喳喳,全都看着她。
唐施镇定一下,笑道:「佛曰:『不可说。』」
小姑娘古灵精怪,跟着笑道:「是不是『写不出的情最深,道不出的情最重』?」
唐施红了脸。哎呀,现在的小姑娘好烦呀。
☆、第三二章 捉卿圣贤罪,亲亲谁更知
下课后,祁白严如往常一般来接她,因今天也约了自己的研究生,所以带着唐施一起。
唐施有些忐忑的问:「我跟着去是不是不太好?」
「不妨事。」祁白严道,「现在的大学生缺乏和老师的沟通交往,师生关係很是淡漠。一方面有老师的问题,一方面有学生的问题。为人师,亦该为人友。你是人文学院老师,他们是人文学院学生,认识一下也好。」
祁白严约自己的学生私下见面一般都是在风花雪月,一来是公共场合,可以讲话;二来也不会被学校诸事打扰,可以讲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