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如稚子,世事天真。既是唐施的好,也是唐施的坏。唐父唐母将她养得太好,不爱争,不恶人,坚韧而柔软,古典而娴静,这样的唐施,只能待在学校里。
但学校也不是那么好待的。
祁白严听完解释不做评,问道:「为什么找不出证据?」
「卡洛斯不见我,褚陈联繫不上,出版方也不接电话……」
「唐施。」祁白严打断她,「这是他们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
唐施惴惴地看着他。
「卡洛斯不见你,不接电话不看简讯不回邮件,他都可以这样做,因为这件事不是他的事情,是你的事情。在他这样做的时候,你下一步该做的,是立刻办理手续去美国见他。」
「褚陈联繫不上的时候,你应该去X大官网,找到中文系的联繫电话,打给他们,在职老师的去向学校一定知道。除此之外,你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找到他,但你只是打了电话。」
「最重要的一点——」祁白严道,「你不应该想当然的认为卡洛斯论文的送审时间一定比你早,而让判定书上写的抄袭证据是卡洛斯的论文比你早发表一个星期。」
唐施被驳得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半晌,祁白严换了更为平和的语气:「这种事你头一次遇到,自然会有诸多不知道。我说这些,虽责备,亦是想让你印象深刻些,往后遇到更难的事,可以更好面对。」
唐施难过的点点头。
这是祁白严头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同她讲话,唐施难过得快要掉眼泪了。但祁白严的话唐施每一句都听在心里,收穫良多。
等唐施终于缓过劲儿来不想哭的时候,她轻声道:「我这次很多都做的不好,虽然看着在奔波劳累,实则什么都没做到点上。想来内心里应该是一直在找退路,早就对自己没了信心。要不是您,我可能连覆核也不会申请。以后不会了,您不要生气。」
祁白严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
「嗯,我明白的。」唐施冲他一笑,内心满满都是感激。
「那好,我们现在说另一件事。」祁白严看着她的笑容,恍了一下神。
「什、什么事?」唐施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她还做过什么需要被教训的事吗?什么事?什么事?内心慌作一团。
「谈恋爱的事。」
唐施瞪着他,更是慌张。恋、恋爱怎么了?她和祁白严吗?
「现在我以男朋友的身份问你,研讨会重要还是你重要?」祁白严看着她道,「你出了事,不想告诉祁主任,怕他分心,但祁主任也是你男朋友,你也不告诉你男朋友吗?」
唐施的脸一下子爆红。就是因为祁主任是男朋友,所以才怕他分心呀;祁主任要是不是她男朋友,为什么要怕他分心?唐施心里有一小群反抗因子不服气得很,却抵不过大部队因子全都被祁白严的问句「研讨会重要还是你重要」羞红了脸。
在别人嘴里或许这是一个反问句,但在祁白严嘴里就是一个疑问句,衝着唐施来的,非要唐施回答不可的疑问句。
「所以,研讨会重要还是你重要?」祁白严又问了一遍。
唐施心里又羞又恼——又来了,祁白严在这方面的问句常常让她十分羞耻,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不想回答「研讨会重要」,又不能恬不知耻说自己重要,羞死个人!
祁白严起身,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眼光触在一起,祁白严认真看着她,唐施撇开脸去,声音细若蚊蝇:「……我重要。」话一出口整个人快要烧起来了。
祁白严笑了一下,亲亲她额头,「知道你重要就好。」
唐施心里冒出许多幸福泡泡。
「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为什么到现在都对我用敬称?」祁白严道,「你是把我当长辈还是男朋友?」
唐施回答不出来。
诚然,祁白严现在是她男朋友。但她又把他当做神祇来敬畏他。一边爱慕着,一边崇敬着。她做不来对他「你」来「你」去,好像这样就是不敬的。
「或者,我很老?」
「不不不——」唐施急忙否定,「您不老!」
沉默。
不自觉间唐施又用了敬语。
半晌。
「以后不要对我用敬语。」
唐施犹豫片刻,点点头,「……好。」
「好了,现在最后一个问题。」
唐施切切看着他。
「男朋友出差回来后,女朋友该做什么?」
两个人四目相对。
半晌。
唐施蹭过去,红红的脸埋进祁白严怀里,伸手环腰,声音又娇又软,「辛苦了,祁先生。」
祁白严抱住她,心都要化了。
☆、第26章 昭雪会有日,暖阳摧坚冰
两个人在办公室腻歪一上午,吃了午饭,将带来的材料整理好。
唐施看着褚陈发过来的邮件证明,有些忐忑的问:「尤科塞尔先生真的比我晚送审吗?」
「不可能比你发给褚陈的时间早。」祁白严道,「你若稍微有一点警惕意识,就不该把完整稿发给褚陈。」
唐施有些心虚的低头。
「但也好在你把完整稿发给过褚陈,不然这件事没这么多胜算。」